強武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已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可對方的手臂，卻依舊毫無變化。
「嗬……」
他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
他不信邪！
強武將腰腹向左側猛然扭轉發力，核心力量瞬間貫通，通過背闊肌、肩胛、三角肌，最終匯聚於右臂之上！
這是他身為專業教練，最引以為傲的發力技巧！
他的額角，青筋一根根暴起，如同盤錯的樹根。
他的臉，因為極度的發力而憋得通紅，甚至微微發紫！
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連帶著腮幫子的肌肉都在顫抖！
他將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
然而……
依舊，紋絲不動！
無論強武如何發力，如何嘶吼，如何調動自己身體裡最後的一絲潛能，那隻看起來並不算粗壯的手臂，始終穩穩地停留在中線，連一絲一毫的晃動都沒有。
強武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不科學！
這不合理！
這完全違背了他過去三十年所建立起來的一切關於人體、關於力量的認知！
一個人的力量，怎麼可能達到這種程度？！
他是在跟一頭史前巨獸角力嗎？！
而就在強武的世界觀開始崩塌碎裂的時候，明道，卻在感受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體驗。
入手瞬間，他就感受到了強武的力量。
很大。
非常大。
這股力量，在普通人之中，絕對是金字塔頂尖的存在，堪稱頂級。
但，也僅此而已。
與自己如今的力量相比，差距巨大。
就像是一條小溪，撞上了一座大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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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發力抵抗，僅僅是自己身體素質提升後，肌肉與骨骼的被動防禦，就足以將對方的全部攻勢輕鬆化解。
這種感覺，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也正是這份遊刃有餘，讓他更加確信了一件事。
吞噬面板乃至獸核，真的會從根本上，改變一個人的身體素質！
自己，或許已經不再是普通人類的範疇了。
他看著眼前因為極度震驚和用力，臉龐已經開始扭曲的強武。
明道臉上的微笑，依舊是那麼的雲淡風輕。
他決定，給這場鬧劇，畫上一個句號。
也給這位驕傲的健身教練，送上一份足以摧毀他整個世界觀的「禮物」。
「不錯。」
明道緩緩開口，「大概……有五分之一頭野豬的力量。」
野豬……
等等！
野豬？？！！
強武那憋氣而漲得通紅的臉，更是一紫！
他竟然說自己是野豬！
媽了個逼的！
「我！」
「不！！」
「信！！！」
他猛地抬起頭，全身都在顫抖。
甚至開始犯規，用體重用力下壓！
然而，明道也開始發力，咬緊牙關！
依舊毫無建樹！
強武震驚了！
他突然意識到對方沒有說謊！
作為一名從業了十幾年的高級健身教練，他比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更清楚一個正常人的力量上限和下限在哪裡！
一個人的最大力量，跟他的體重，跟他的肌肉維度，跟他的神經募集能力，跟他的睪酮水平，甚至跟他骨骼的密度，都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這一切，都是有科學依據的！是有極限的！
他曾經帶過一個省級的舉重冠軍，那個男人的極限深蹲重量是三百公斤，硬拉是三百二十公斤，那幾乎就是他所見過的、人類力量的天花板！
可即便是那個冠軍，在掰手腕這個項目上，也未必能贏得了自己！
因為腕力，不僅僅是純粹的力量，更講究技巧和局部肌群的強度！
而眼前這個男人……
他所展現出來的力量，已經完全、徹底地，超出了「人類」這個物種的範疇！
那是一種絕對碾壓性的蠻力！
五分之一頭野豬？
強武甚至覺得，這個評價，都有些保守了！
他親眼見過小區裡的倖存者們，是如何描述那頭在森林裡橫衝直撞的變異野豬的。
那是一頭體型堪比摩托車，能輕易撞斷大樹的怪物！
一整頭野豬……
那他媽的還是人嗎？！
哪怕現在有人告訴他，站在他面前的明道，其實是個披著人皮的外星人，他也信！
這一刻，強武心中的世界觀，崩塌了。
而明道，沒有再給他任何思考和反應的時間。
「結束了。」
他低語一聲，再次發力。
「咔！」
「砰！！！」
一聲悶響！
強武那隻粗壯的手腕，被毫無懸念地壓在了樓梯扶手上！
強武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他失神了。
低著頭，呆呆地看著自己那隻手臂。
肌肉還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那是力量被瞬間瓦解後的神經痙攣。
一股火辣辣的劇痛，從手腕處傳來，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腕骨，可能已經出現了扭傷。
但這肉體上的疼痛，與他精神上所受到的衝擊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輸了。
他竟然輸了？
而且還輸得讓他連一絲一毫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你……」
「……究竟想要什麼？」
強武意識到，如果明道真想殺自己，或者搶自己，根本不需要搞得這麼複雜。
就憑剛才那股非人的力量，直接破門而入，強行壓制自己，易如反掌。
他之所以選擇用扳手腕這種方式，只是為了……
殺人，誅心。
好狠的手段。
明道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說了。」
「我需要一個教練。」
「一個能教我如何高效格鬥，如何將我身體裡的力量，百分之百發揮出來的教練。」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了那個被他隨意放在地上的黑色塑膠袋上。
「我用食物支付學費。」
「牛奶，給你妻子補充營養。」
「肉，給你補充體力。」
「這筆交易，對你，對你的家人，百利而無一害。」
強武沉默了。
他依舊低著頭，沒有人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樓道里陷入了寂靜。
明道也沒有催促他。
他知道，這個男人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切。
許久。
許久。
強武緩緩抬起了頭。
眼中的暴戾與兇悍，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迷茫，以及一絲……認命的神色。
他看了一眼明道，又看了看地上那個黑色的塑膠袋。
那裡面，裝著的不僅僅是牛奶和肉。
那是希望。
是他和妻子，以及那個尚未出世的孩子，活下去的希望。
最終。
他點了點頭。
「……好。」
「你……」
「你先進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