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趙虎是來抓他去修那個吞油巨獸的。
趙虎笑了笑。
搖搖頭。
「不是那個。」
孫大海的表情一凝。
不是那個？
那是哪個？
在這個斷水斷電的孤島上，除了劉國棟手裡那台寶貝得不行的柴油發電機，哪裡還有第二台發電機？
孫大海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往往想得多。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恐。
不是那個發電機，又有新的發電機了。
「委員會知道嗎？」
孫大海的聲音有些發顫。
趙虎看著他，眼神坦蕩，沒有絲毫隱瞞：
「委員會不知道。」
「而且……」
趙虎頓了頓，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
「我也不想讓委員會知道！」
啊？！
孫大海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後的架子上，幾個螺絲釘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這是要造反？！
趙虎這是要背著劉國棟，另起爐灶？！
孫大海臉色一黑，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現在已經知道這個消息了。
如果他不幫忙，趙虎又不想讓這個消息被其他人知道……
那趙虎會怎麼做？
殺人滅口？
他看了一眼趙虎腰間鼓鼓囊囊的部位，那裡顯然別著什麼硬傢伙。
孫大海咽了口唾沫，感覺喉嚨乾澀得厲害。
他不敢再想了。
趙虎看出了他的顧慮。
他沒有用暴力脅迫，因為強扭的瓜不甜，尤其是這種技術活，對方隨便動個手腳就能毀了一切。
「孫師傅，別把我想得那麼壞。」
趙虎站直身子，語氣平和。
「我找你，就因為你專業。」
「比物業的那個只會拍馬屁的老張好太多了。」
「而且，我也不是讓你白干。」
說著。
趙虎伸手拉開了那個提包的拉鏈。
「刺啦——」
隨著拉鏈滑開。
一股難以形容的香氣，瞬間在狹窄的客廳里瀰漫開來。
那是肉香。
是純天然的、油脂豐富的獸肉香氣！
原本趴在地上的金毛「大壯」，瞬間彈了起來。
它衝到桌邊，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哈喇子順著嘴角直接滴了下來，喉嚨里發出渴望的嗚咽聲。
孫大海的眼睛直了。
死死地盯著趙虎從包里掏出來的東西。
一小包用透明塑膠袋包好的暗紅色肉塊。
旁邊，還有兩瓶純淨水。
咕咚。
孫大海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
肉！
才幾天不吃，倒沒有那麼饞，主要是餓啊！
這幾天，他和狗全靠家裡存的一點米麵度日。
更要命的是水。
他還要養一條狗，物資本就不多，尤其是水資源更是短缺。
連馬桶蓋里存的水都要舔光了。
為了給大壯省一口水，他自己的嘴唇也已經乾裂起皮。
「這……」
孫大海的聲音沙啞。
他艱難地把目光從那兩瓶水上移開，看向趙虎。
「這……這是給我的？」
趙虎點點頭。
將肉和水往前推了推。
「這只是定金。」
他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事成之後。」
「管夠的肉。」
「和管夠的純淨水。」
孫大海的呼吸急促起來。
管夠？
在這個末世，誰敢說管夠？！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孫大海肯定以為是騙子。
但趙虎拿出來的東西是實打實的。
且他本身就有一定的信用保證。
更別說背後那個神秘的「新發電機」，似乎印證了某種強大的實力。
「而且。」
趙虎再次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那台發電機，肯定比你這個高級得多。」
「甚至比劉國棟那個還要高級。」
「你不是喜歡擺弄這些東西嗎？」
「不想去見識見識？」
孫大海心動了。
他是電工，自然知道電的用處有多大。
作為一個技術宅，他渴望擁有電的社會。
作為一個倖存者，他對食物和水有著無法抗拒的需求。
作為一個男人，他想讓自己的狗活下去。
但他也很聰明。
從趙虎的隻言片語中就了解到了，肯定是一個和委員會不對付、甚至比委員會更強大的組織。
這是一個站隊的選擇。
選劉國棟？那是等死，是被剝削。
選趙虎背後的人？那是未知，但有肉吃。
沉默了許久。
客廳里只剩下金毛的口水聲。
最終。
孫大海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半百老光棍，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幹了！」
他抬起頭，直視趙虎。
「但我有條件。」
「我得先看看那台發電機和要施工的地方，評估風險。」
「如果太危險，或者需要我去做傷天害理的事，我是不乾的！」
「還有。」
他指了指腳邊的金毛。
「得保證我和大壯的安全。」
「如果……如果真的出了事，你得保我的狗。」
趙虎露出了笑容。
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有條件，說明對方認真了，也說明對方是個重情義的人。
「沒問題。」
趙虎答應得乾脆利落。
「現在就跟我走？」
「剛好快晚上了，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帶你去見他。」
「誰？」孫大海下意識問道。
趙虎神秘一笑，沒有回答。
只是指了指桌上的東西。
「先把東西收好，給你家大壯餵點水。」
「然後帶上工具。」
「到了你就知道了。」
孫大海不再廢話。
他迅速擰開一瓶水，倒了一半在狗盆里，又撒上幾塊肉乾。
看著大壯瘋狂舔舐的樣子，孫大海的眼眶有些發紅。
他自己只喝了一小口，潤了潤乾裂的喉嚨，然後將剩下的水和肉小心翼翼地藏進了床頭櫃裡。
隨後背起那個沉重的帆布工具包，安撫好大壯，讓它守家。
「走吧。」
孫大海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他懷著忐忑與期待，跟著趙虎走出了房門。
樓道昏暗。
但孫大海知道，自己的人生，或將從這一刻起，徹底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