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組的隊員們瞬間慌了神，有人甚至本能地想要起身逃跑。
「別動！它上不來！」趙虎在下面大吼，「二組！那是你們的靶子！瞄準它的豬頭！瞄準眼睛！放！！！」
岩甲豬此時已沖至坡底，距離前排防線不過數丈！
它那渾濁的獸瞳中，倒映著人類驚恐的面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它腳下突然一沉！
「咔嚓！」
又是一個隱藏的捕獸夾被觸發，死死咬住了它的前蹄。
「吼！」
慣性還在繼續。
岩甲豬失去了平衡。
那數百斤重的龐大身軀，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機會！
這就是趙虎等待的時機。
右側高坡之上，二組早已蓄勢待發。
他猛地揮手，咆哮道：「放！」
弓弦震顫。
五支箭矢帶著復仇的怒火，覆蓋式地射向倒地的岩甲豬。
這一次，運氣站在了人類這邊。
一支稍微射偏的箭矢，原本是瞄準脖子的，卻因為岩甲豬的掙扎，恰好擦著它的眼眶射了進去！
「噗！」
鮮血混雜著晶狀體迸濺而出。
「吼——！！！」
這一擊，是致命的重創！
岩甲豬的一隻眼睛瞬間瞎了。
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嚎叫，巨大的身軀在地上翻滾，將周圍的泥土碾得粉碎。
「漂亮！」
強武興奮地揮舞著拳頭，「射得好！」
原本驚慌失措的弓箭手們，此刻也緩了過來。
原來，這怪物也會疼？
原來，我們手裡的弓，真的能殺它？
「別停！痛打落水狗！」
趙虎根本不給岩甲豬喘息的機會，指揮著節奏，「一組，自由射擊！二組，裝填！輪流射！把它釘死在那兒！」
這一次，回答的聲音整齊劃一。
「崩崩崩！」
弦聲再起，連綿不絕。
一支又一支鋼箭從高處傾瀉而下。
這就是遠程火力的壓制效果！
這頭曾經在森林裡橫行霸道的岩甲豬，此刻徹底淪為了活靶子。
它試圖站起來衝鋒，但身上的捕獸夾限制了它的行動，密集的箭雨更是讓它無處可逃。
它只能無能狂怒，用完好的那隻眼睛惡毒地盯著周圍的人類，卻始終無法拉近那致命的數米距離。
這就是「放風箏」戰術。
戰場邊緣。
明道一直沒有出手。
他背著「碎岩」弓，像個局外人一樣站在戰場邊緣，注視著這一切。
他在評估。
評估「鹿鳴」弓的實戰效果，也在評估這支隊伍的成長潛力。
「威力足夠了。」
明道在心中暗暗點頭。
雖然單發精度和穿透力不如他的「碎岩」，但勝在量大。只要形成規模，哪怕是幾十把這種劣質弓同時攢射，其威力也足以產生質變。
量變引起質變。
這才是人類該有的戰爭模式。
他又看向那些隊員。
剛才還嚇得腿軟的新兵蛋子，此刻一個個滿臉通紅。
動作越來越熟練。
抽箭，搭弦，拉弓，撒放。
這一套動作，正在從生澀變得流暢，從慌亂變得從容。
甚至有人開始嘗試預判岩甲豬的翻滾軌跡，箭矢的準頭也越來越高。
這支隊伍的「魂」，算是練出來了。
明道收回目光，手指輕輕摩挲著弓臂，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第一課，上得很成功！
可好景不長。
原本一邊倒的虐殺局勢，突然出現了詭異的停滯！
那頭在地上瘋狂打滾的岩甲豬，停了下來。
它不傻。
作為這片森林外圍的霸主之一，它有著豐富的戰鬥本能。
它意識到，繼續在開闊地帶翻滾只會消耗體力，讓自己成為這群兩腳獸的活靶子。
那些細小的「牙籤」雖然疼，但只要護住要害，一時半會兒還要不了它的命。
「呼哧——呼哧——」
岩甲豬喘著粗氣，龐大的身軀猛地從地上彈起。
它沒有衝上陡峭高坡，也沒有愚蠢地原地挨打，而是猛地低頭，將那顆覆蓋厚重骨甲的頭顱，狠狠撞向身側合抱粗的古松。
「咚！！！」
古松劇震，漫天松針如雨落下。
但這只是開始。
岩甲豬像是發了瘋一樣，利用它那坦克般的身軀，對著周圍的樹木發起了無差別的撞擊。
「它要幹什麼？」
高坡上，李一峰正準備射出下一箭，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
「不好！」
「肥豬開智了！！！」
趙虎臉色驟變，大吼道，「隱蔽！快隱蔽！」
話音未落，災難降臨。
在岩甲豬恐怖怪力的撞擊下，無數枯死的樹枝、斷裂的木塊，甚至是被連根撞斷的小樹，如同被投石機拋射出的散彈，帶著呼嘯的風聲，向著兩側高坡上的弓箭手們無差別覆蓋！
這就好比一顆破片手雷在人群中央炸開。
殺傷力十足！
「啊！」
一聲慘叫打破了隊伍的節奏。
一名年輕的隊員躲避不及，一根手臂粗的斷木呼嘯而至，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鋒利的斷茬瞬間劃破外套，在手臂犁出一道血槽。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慘不忍睹！
「我的手……」
劇痛襲來，隊員丟掉長弓，捂著傷口倒地哀嚎，原本井然有序的射擊陣型瞬間大亂。
壞事了！
「別亂！都別亂！」
趙虎一個箭步沖了上去，一把按住那名傷員，反手從口袋掏出急用繃帶。
「按住！忍著點！」
趙虎咬牙包紮，眼神冷冽，心卻沉入谷底。
千防萬防，意外難防！
這還是隊伍首例傷員。
受傷的陰影籠罩眾人，這群剛剛還沉浸在「虐殺BOSS」快感中的新兵，瞬間清醒過來。
他們終於意識到，這不是在打靶場射擊。
這是末世，是你死我活的狩獵場！
過猶不及，他們太得意，太輕敵了！
「吼——！！！」
下方，岩甲豬敏銳捕捉到人類陣型的混亂，它發出得意咆哮，撞擊愈發猛烈。
局勢急轉直下！
這頭畜生竟然懂得利用地形製造遠程攻擊，甚至懂得利用混亂製造戰機。
它不再撞樹，而是調轉方向，將那對鋒利的獠牙對準了正前方——那裡，是正在指揮救人的趙虎，以及負責正面牽制的強武！
「小心！它沖你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