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五號樓，昏暗的樓道內。
兩道魁梧的身影正一前一後，踩著台階向上攀登。
正是趙虎和強武。
兩人肩膀上各自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那是今天收回來的「鹿鳴」複合弓。
「呼……」
強武換了個肩膀扛麻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打破了沉默。
「老趙，你說老大……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趙虎走在前面，腳步未停。
「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覺得……肉疼。」
強武憨厚地撓了撓頭，雖然手裡扛著百十斤的東西，但語氣里滿是感慨。
「你看今天這陣仗。這麼多把弓，那可是現在的硬通貨啊！放在外面，一把弓換幾條人命都不過分。老大竟然眼都不眨，直接就發下去了。」
說著，強武掂了掂肩上的麻袋，沉甸甸的。
「剛才收隊的時候，我看隊裡那幾個新兵蛋子，摸著這弓的手都在抖。」
「那是真捨不得撒手啊！「
」說實話，看著他們拿這麼好的東西練手，有時候那一箭射空了，撞在石頭上把箭頭崩了，我這心裡都跟著疼。」
「那是血汗錢啊。」強武嘆了口氣，「老大這次，算是下了血本了。」
趙虎聽著身後兄弟的絮叨，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停下腳步，站在樓梯的轉角處，回過頭。
「強子，這就是你和老大的差距。」
「啊？」強武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趙虎調整了一下麻袋的位置，讓肩膀受力更均勻。
「你心疼的是這一把弓，一支箭。」
「你覺得這是血本，是消耗。」
「但在我們眼裡，這叫投資。」
趙虎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肯定。
「幾把弓算什麼？如果能用這幾十把弓，換來一支對他死心塌地、指哪打哪的鐵軍，這筆買賣，簡直賺翻了。」
「你想想，今天那些新兵看我們的眼神。」
「那是看神仙的眼神！」
「有了這批武器，咱們就不再是一群拿著木棍搶食的流民。」
「而是正兒八經的武裝力量，是軍隊！」
趙虎笑了笑，那張平時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少見的狂熱。
「這就叫——」
兩人對視一眼。
強武似乎也悟到了什麼，眼睛猛地一亮。
兩人異口同聲，吐出兩個字：
「格局！」
……
「咚、咚、咚。」
沉穩有力的敲門聲響起。
門被推開一條縫。
王褚那顆碩大的腦袋首先探了出來。
「呦！」
「回來了？」
他側過身，讓出通道，順手極其自然地接過了強武肩上那個死沉的麻袋。
明道癱在沙發上。
手裡端著一杯溫水，聞聲也是精神一振。
「怎麼樣？」
趙虎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大步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痛快！」
他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
「還不錯，雖然是第一天正式成建制狩獵，但這幫小子的適應能力比我想像的要強。」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清單，遞給明道。
「這是今天的戰果。」
「除了大傢伙分吃了的那頭，我們還額外捕獲了一些獵物。「
」四頭變異野鹿，個頭都挺大，肉質緊實，夠吃兩頓好的。「
」還有十幾隻變異小兔子，這玩意兒繁殖快，我沒讓殺，直接存到委員會那邊的地下儲藏室籠子裡了，打算留著做種。」
明道接過清單，掃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兔子留著是對的。可持續發展才是硬道理。」
「對了。」
趙虎又從兜里掏出幾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A4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名字和備註。
「這是今天開拓團的人員評估報告。」
趙虎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恢復了教官的本色。
「今天報名的87個人，我都過了一遍眼。」
「56人還可以。」
「身體素質達標，服從性也強，沒那麼多花花腸子。」
「其中陷阱組41人，這幫人腦子活，手也巧，學東西快。「
」狩獵組稍微少點，只有15人，但都是敢見血的狠角色。」
明道接過名單，手指在幾個被紅筆圈出來的名字上點了點。
「這幾個人……」
他看著那幾個名字後面的備註——「主動分享食物」、「協助隊友搬運」、「未私藏戰利品」。
「我看了一下，是值得培養的。」
明道放下紙張，向後靠在椅背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今天他們受了咱們的恩惠，吃了咱們的肉，拿了咱們的弓。倒也挺有良心，回來的一路上都在夸武器好用，夸咱們辦事公道。」
「這種有感恩之心的人，才是我們要找的基本盤。」
「不過嘛……」
趙虎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收斂，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還有幾個人，不怎麼老實。」
他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有兩個陷阱組的混子，幹活的時候偷奸耍滑，撤退的時候倒是跑得快。最可氣的是，這倆孫子竟然敢藏私！」
「他們偷偷把兩個捕獸夾藏在背包里，打算帶回去據為己有，甚至還想私吞一隻野兔！」
「被我當場抓包了。」
趙虎冷哼一聲，捏了捏拳頭，指節咔咔作響。
「我沒廢話，直接給揍了一頓，牙都給打掉了兩顆。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們踢出了隊伍，永不錄用。」
「剩下的，還有些老油條，雖然沒明著犯規，但幹活出工不出力，眼神飄忽不定。」
「這種人留著也是禍害，明天從預備隊再換些人上來，把這幫沙子淘出去。」
明道聽完，直接伸出了大拇指。
「做得好！」
這一聲誇讚，乾脆利落。
「慈不掌兵，義不理財。」
「我們給肉吃，給武器用，買的是他們的命和忠誠。想占便宜？那就讓他們滾回廢墟里去啃泥巴。」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強武也忍不住開口了。
「老大，我們狩獵組這邊還不錯。」
「都是些直腸子，沒那麼多彎彎繞繞。既然拿了弓，那就是奔著拼命去的，沒有偷奸耍滑的。」
說到這裡，強武像是想起了什麼。
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甚至下意識地搓了搓牙花子。
「不過，有個刺頭，倒是挺有意思。」
「有個染著紅毛的小子，叫什麼張……張羨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