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明道手腕一翻,將卡片收入貼身口袋。
心情大好。
外患已除,積分暴漲,還得了這麼個寶貝。
哪怕是習慣了喜怒不形於色的他,此刻眉宇間也舒展開來。
明道抬起頭,環視四周。
廣場上的倖存者們依舊在狂歡,但掩蓋不住他們身體的疲憊。
有人在揉著酸痛的肩膀,有人肚子正發出抗議。
遠處,趙虎、強武等人還在搬運物資,都在忙碌。
這些人,是他的班底。
是他在這個末世立足的根本。
既然打了勝仗,既然豐收了,那就得有獎勵。
光畫大餅是不夠的。
得讓大家嘗到實實在在的甜頭,才能把這股勁兒擰成一股繩。
明道大手一揮,聲音提高了八度,傳遍了整個廣場:
「王褚!」
「在!老大您吩咐!」
王褚立馬挺直了腰板,兩眼放光。
跟了明道這麼久,他太熟悉這個語氣了。
這是要搞事情的節奏!
「去基地!」
明道的聲音透著股難得的豪爽:
「今晚搞幾頭變異大野豬,再弄兩頭烤鹿!」
「起火!架鍋!」
「作為大家這兩天玩命幹活、創造積分的福利。」
說到這裡,明道頓了頓。
看著那些期待的眼神,他嘴角上揚:
「今天的晚飯……」
「管夠!一定要讓大家吃得開心!吃得滿嘴流油!」
話音剛落。
比剛才還要猛烈十倍的歡呼聲,瞬間炸裂開來!
「肉!是肉!!」
「老大萬歲!!」
「我想死烤肉的味道了!嗚嗚嗚!」
「今晚過年了!兄弟們,幹活更有勁了啊!」
一頓敞開吃的烤肉,想都不敢想!
看著這群情激奮的一幕,趙虎也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他把手裡的箱子放下,湊到明道身邊,嘿嘿笑道:
「老大,這也太奢侈了吧……」
「人心齊,泰山移。奢侈一把咋了?」
明道表情認真,語氣篤定:
「再說了,你們值得!」
趙虎眼眶一熱,原本準備好的勸諫話語,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
他重重點頭,不再多言。
轉身衝著那幫還在鬼哭狼嚎的隊員吼道:
「都聽見了嗎?!老大賞肉吃!」
「都別在那嚎了!趕緊幹活!把手裡的活兒幹完,咱們今晚開席!!」
「好嘞!!!」
回應他的,是震天的吼聲。
原本已經累得像狗一樣的眾人,此刻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動作瞬間快了一倍。
一談到吃上面。
王褚更是激動得渾身肥肉亂顫。
他一邊掏出小本本記著菜單,一邊湊到明道跟前,搓著手問道:
「老大,那我去安排?」
「除了烤肉,要不要再弄點別的?這幾天後勤組摘了不少的野菜和蘑菇,正好煮個湯,解解膩?」
胖子越說越起勁,眼睛直往別墅區酒窖的方向瞟:
「還有,別墅區那麼多紅酒,放著也是放著,是不是也……」
明道看著這個精打細算的胖子,心情放鬆,難得地開了一句玩笑:
「你看著辦。」
「我們幾個湊一起小酌一杯也可以。」
「還有,記得給我留個肘子。」
「要烤得焦黃冒油的那種。」
「饞了。」
「得令!」
王褚大喜過望,敬了個滑稽的軍禮,動作誇張。
隨後轉身,像個靈活的皮球一樣,朝著倉庫方向滾去,嘴裡還哼著小曲兒。
看著王褚遠去的背影,明道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狂歡是屬於他們的。
作為領袖,他必須時刻保持清醒,甚至冷酷。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硬仗吶。
他轉過頭,看向趙虎。
「老趙,叫上強武他們,跟我回基地。」
「我有事交代。」
趙虎見明道神色變得嚴肅,立馬收起了嬉皮笑臉,點了點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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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此刻的藍灣半島是沐浴在豐收喜悅中的天堂,那麼金盛工業園,便是正如墜深淵的活地獄。
清晨的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灑下來,並未給這片鋼鐵叢林帶來絲毫暖意。
相反,那慘白的光線照在生鏽的廠房頂棚,越發顯得寂寥,荒涼。
整整一個上午,園區安靜得可怕。
沒有機器的轟鳴,沒有監工的喝罵。
恐慌在私底下蔓延,在每個人的眼神交換中瘋狂滋長。
金萬山沒回來。
那個名義上的土皇帝,失蹤了!
周勇樂和黑皮也沒回來。
就連那支平日裡橫行霸道、讓所有人聞風喪膽的安保隊,也不見蹤影!
一百五十多號全副武裝的精銳,浩浩蕩蕩地殺進森林。
泥牛入海。
沒了???
起初,還沒人敢信。
那是金盛的天,天怎麼會塌?
所有人都縮在工位上,或是躲在宿舍里,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哪怕有一聲熟悉的喝罵。
都沒有。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太陽越升越高,隨著那扇象徵著權威的行政樓大門始終緊閉。
不管你信不信。
事實就擺在眼前。
……
二號廠區,電器廠。
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快!動作快點!」
二樓走廊上,董竹手裡攥著一把消防斧。
她穿著一身灰色工裝,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線條緊繃。
頭髮高高盤起,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樓下,幾十名心腹員工正滿頭大汗地忙碌著。
「吱嘎——」
幾台重型衝壓模具被強行推離原位。
「推過去!堵住大門!」
「還有那邊的貨架!全部推倒!把窗戶封死!」
「找鋼板!找角鐵!焊死它!」
董竹的臉色並不好看。
眼底有著濃重的青黑,嘴唇也有些乾裂。
昨晚那一夜,她也是睜著眼熬過來的。
但這絲毫不影響她的決斷。
甚至讓她看起來更加危險。
「董廠長,咱們……咱們這是幹什麼啊?」
一名老員工擦著頭上的冷汗,氣喘吁吁地問道:
「金廠長他們可能只是耽擱了,咱們把廠門封死,萬一……」
周圍幾個員工也停了下來。
他們看著董竹,眼裡帶著同樣的希冀。
希望這只是董廠長的一次誤判。
畢竟在這個園區,金萬山的積威太重了。
重到沒人敢想像他會死。
「沒有萬一了。」
董竹冷笑一聲,她提著斧子,一步步走下樓梯。
「整整一夜,加上一個上午,沒有任何消息。」
她譏諷道:
「你們腦子清醒一點吧。」
「這是末世。」
「在這個該死的世道,失聯就意味著死亡!」
「不管他以前多威風,多霸道。」
「死了就是死了,這金盛的天,已經塌了!!!」
聽到這話,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其實他們心裡早有猜測。
只是不敢認。
現在這層窗戶紙被董竹捅破了。
那份重量截然不同。
失去了庇護,失去了秩序。
他們的下場,又該如何?
「那……那我們怎麼辦?」有人帶著哭腔問道。
「怎麼辦?」
董竹握緊了手中的消防斧。
「現在我們不就是在辦嗎!!!」
「金萬山死了,壓在那些苦力頭上的大山沒了。」
「你們覺得,那些被餓了一周、被當成牲口一樣使喚的幾千名工人,在得知沒人管他們之後,會幹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們雖然沒怎麼直接欺負過工人。
但他們吃得飽,穿得暖。
他們是管理層,是既得利益者。
在那些餓紅了眼的工人眼裡,他們就是幫凶。
董竹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森寒:
「談是肯定要談的。」
「但不是現在。」
「這第一波反撲,沒人會聽你講道理。」
「那是積攢了無數血淚的怒火,是要吃人的!」
她猛地揮動斧頭,砍在一旁的木箱上!
「不想死,就給我把門堵死了!」
「撐住。」
「撐到他們發泄完,撐到他們冷靜下來。」
董竹拔出斧頭,眼眶微紅。
「我們才有活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