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大眠,次日清晨。
廣場之上,人頭攢動。
隨著基地人數和保密等級的雙雙提升,原本的集合點,被統一安排在廣場執行。
數百人列陣,如林,如牆。
趙虎率領的「破曉」與張羨仙麾下的「先鋒團」早已整裝待發。
「全體都有!立正!」
趙虎照例整隊,精氣十足。
明道今日終於捨得改頭換面。
套了一件黑色修身夾克。
布料貼合身軀,隨著走動,隱約勾勒出背部如獵豹般起伏的肌肉線條。
他站定,環視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
「精氣神不錯。」
明道微微頷首,「既然如此,那就給你們看點好東西,提提神!」
話音未落,他右手虛握,猛地向下一揮。
嗡——
空氣震顫,藍光乍現。
緊接著便是連串沉悶的重物墜地聲。
「咚!咚!咚!」
煙塵四起,地面微晃。
十尊猙獰的鋼鐵造物,毫無徵兆地砸在眾人眼前。
那是十個捕獸夾。
但這玩意兒大得離譜,足有成人小腿高,通體漆黑,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臥槽!
人群中竊竊私語。
哪怕只是看著這些死物,在場的不少人都感到後背發涼,大腿根部隱隱作痛。
這哪裡是捕獸夾?這分明就是地獄裡長出來的獠牙!
「這是……」
王褚眼皮狂跳,忍不住上前兩步,蹲下身子。
「液壓助力杆……加厚錳鋼……」
「老大,這玩意兒……太兇殘了吧?」
「兇殘?」
明道邁步上前。
他抬起腳,重重踩在其中一個捕獸夾的觸發板上。
咔嚓!轟!
兩排鋸齒瞬間合攏,咬合聲如金鐵交鳴,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咬合力,仿佛能將岩石嚼碎。
「對付那群皮糙肉厚的畜生,不兇殘點,怎麼破防?」
明道收回腳,從懷裡掏出一卷羊皮紙,隨手拋出。
王褚手忙腳亂地接住,視若珍寶地捧在懷裡。
「這是圖紙,拿去。」
「聽好了,這東西和之前的簡易版不一樣。」
明道語氣嚴肅:
「這是針對中大型、甚至巨型變異獸研發的大殺器。它不僅能造成巨大的物理傷害,更附帶了極其稀有的【破甲】屬性。」
「哪怕是岩甲豬那種級別的防禦,在這張嘴面前,也跟紙糊的一樣!」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破甲!
這兩個字的含金量,懂的都懂。
「但是!」
明道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好東西,也要有代價。」
「這東西造價極高,消耗的資源是簡易版的百倍不止。」
「每一塊鋼,每一克鐵,都是濃縮的精華!」
他盯著王褚,豎起兩根手指:
「所以,胖子,我要你額外組建一條獨立生產線。」
「積分福利,人手精選,每人每天限額一個。」
「首批總量,控制在一百以內!」
「按我的計劃生產,聽懂了嗎?」
「懂了!」王褚渾身一激靈,立刻把圖紙揣進懷裡,拍著胸脯保證,「老大放心,我親自盯著,確保好鋼都用在好刃上!」
明道微微點頭,目光轉向隊列前方。
「趙虎,張羨仙。」
「到!」
兩人齊聲應喝,跨步出列。
「這十個,是給你們的。」
明道眼中閃爍著寒光:
「這玩意兒太重,我沒時間幫你們運,幾人一組,給我抬著走!」
「記住了。」
「這玩意兒,是專門給那些大傢伙準備的。」
「哪怕是劍齒虎來了,只要陷阱布置得當,位置選得刁鑽,也能給它把腿卸下來!」
「拿去,重新找塊風水寶地,給我仔細布置!」
「是!!!」
趙虎和張羨仙眼中精光爆射。
明道出品,必屬精品。
之前的【簡易捕獸夾】雖然好用,但在面對真正的凶獸時,總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現在有了這【強化版】,簡直就是鳥槍換炮。
「兄弟們!幹活!」
「起!」
號子聲響起。
三人一組,咬牙發力,才勉強將那沉重的鐵疙瘩抬離地面。
趙虎找來兩根樹杆,當扁擔似的套在中間,四人一組,剛好合適!
沒人抱怨太重。
那沉甸甸的質感,反而讓他們心中充滿了安全感和信心。
重量,就是力量!
看著眾人熱火朝天地搬運新裝備,士氣如虹。
明道收回目光。
「差不多了。」
他低語一句,隨後撮唇為哨。
噓——!
一聲尖嘯刺破長空。
緊接著。
「戾——!」
穿金裂石的鷹啼從雲端墜落。
巨大的陰影掠過廣場,狂風驟起,吹得眾人衣衫獵獵作響。
金雕「鐵蛋」收斂雙翼,如同一顆金色的隕石,精準地降落在明道身旁。
那銳利的眼神傲視全場,只有在看向明道時,才會流露出一絲討好的溫順。
明道翻身躍上寬闊的鷹背。
「家裡交給你們了。」
他拍了拍鐵蛋堅硬如鐵的翎羽,聲音隨風飄散:
「我去給咱們的『鄰居』,送點父愛。」
呼——!
巨翼扇動,捲起一陣狂風。
一人一雕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撕裂晨霧,徑直朝著森林深處的禁區掠去。
……
風聲呼嘯,如刀割面。
腳下的林海飛速倒退,化作一片模糊的綠影。
明道並未高飛。
鐵蛋保持在樹冠上方百米處,貼著林梢滑翔。
【鷹眼】,開啟。
明道雙眸之中,藍光流轉。
原本模糊的視野瞬間拉近,焦距鎖定。
樹葉的脈絡、草叢的晃動、甚至岩石上的苔蘚,一切細節纖毫畢現。
「找到了。」
僅僅十分鐘。
明道的視線定格在森林深處,那條清澈蜿蜒的溪流旁。
那裡是虎穴的外圍。
此時,一頭體型龐大的猛獸正側臥在巨大的岩石草墊上。
「金瞳」。
這頭平日裡威風凜凜的劍齒虎,此刻卻顯得格外頹廢。
巨大的虎頭耷拉著,雙目無神地望著天空。
鼻孔隨著呼吸一張一合,吹出一個個鼻涕泡。
哪怕隔著百米高空,明道似乎都能聞到它身上那股濃濃的「怨氣」。
而在它不遠處的溪流邊,三隻體型明顯小一圈的小劍齒虎正在嬉戲打鬧。
它們一會兒互相撲咬,一會兒追逐蝴蝶,精力旺盛得過分。
相比之下,負責「帶娃」的金瞳就像是一個被生活壓彎了腰的中年社畜。
它的眼神中,不僅有對現狀的麻木,更深處還藏著一絲對那位暴君父親的深深怨恨。
憑什麼?
憑什麼我就要在這裡帶孩子,挨打受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