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鷹眼】，他清晰地看到。
北面。
那支由無數狂暴巨熊組成的黑色軍團，正護送著一頭體型格外龐大、如同一座肉山般的巨熊，緩緩向著北方雪山方向撤退。
那頭巨熊王似乎受了重傷，每走一步都在滴血，周圍的巨熊們發出低沉的悲鳴，如臨大敵地護衛在側。
而南面。
虎族大軍也簇擁著它們的王者，那頭威風凜凜的劍齒虎王，正緩緩退回森林深處。
虎王身上也掛了彩，但看起來比熊王要好一些。
它時不時回頭看向北方，眼中滿是忌憚，卻也沒有追擊。
雙方就像是兩股退潮的海水，默契地拉開了距離。
都在拖走自己族人的屍體。
但對於那些附庸種族——比如野豬、豺狼、蠻牛的屍體，則完全棄之不顧，任由它們堆積在戰場中央。
「這算什麼？」
明道懸停在高空，看著這一幕，心中充滿了荒謬感。
「打得好好的，怎麼就不打了？」
「雷聲大雨點小，跑到這裡花了四五個小時，結果打了半個小時不到就歇了？」
「開什麼玩笑！」
明道忍不住在心裡罵娘。
他還指望著這兩邊打個兩敗俱傷，最好是同歸於盡，他好下去撿個現成的便宜。
結果這幫畜生竟然懂得「點到為止」？
這是在演戲給他看嗎？
「可惜了……」
明道看著那些被拖走的高階熊屍和虎屍，心痛得直抽抽。
那可都是移動的經驗包和屬性獸核啊！
尤其是那頭熊王，要是能把它給吞了……
明道搖了搖頭，強行壓下心中的幻想。
既然大頭吃不到……
明道的目光，緩緩下移。
落在了那片被雙方遺棄的戰場中央。
那裡，雖然沒有了王族屍體，但依然堆積著數不勝數的附庸種族屍體。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剩飯，也是飯。
明道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幽光。
技能發動——【亡者凝視】！
嗡！
世界瞬間褪色，化為黑白。
下一秒。
轟！
明道的呼吸驟然停滯了。
在他的視野中，下方的戰場，哪裡還是什麼屍山血海？
那分明就是一片光海！
一片璀璨奪目、令人眩暈的寶藏之海！
大大小小的光團，如同散落在黑天鵝絨上的碎鑽，肆無忌憚地刺痛著他的視網膜。
白色的、綠色的、甚至還有幾團微弱的藍色光芒！
那是獸核！
還有那些屍體本身所蘊含的龐大血肉能量，在他的眼中，那就是一串串代表著積分和資源的數字！
「咕嚕。」
明道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之前的惋惜瞬間被狂喜和貪婪所取代。
他的眼睛紅了。
不是殺紅的，是窮紅的。
「這把……肥大了！」
明道死死盯著下方，手指因過度興奮而微微痙攣。
「要是能把這些全部吃下去，老子的實力能翻幾倍？還有誰能擋我？！」
他恨不得現在就跳下去，張開雙臂擁抱這片光海。
但他沒有動。
「冷靜。」
「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陷阱。」
明道強迫自己深呼吸，目光寸寸掃過戰場邊緣。
這麼大一塊肥肉扔在這兒，血腥味飄出十里地，怎麼可能沒人動心？
虎王和熊王走了，那是它們不得不先行撤退。
但這座森林裡，餓著肚子的傢伙可不止它們。
視線掃過幾株枯死的巨木。
明道眼神驟然一凜，原本興奮的表情迅速冷卻，化作一片森寒。
他伸手拍了拍身下鐵蛋的脖頸，壓低聲音：「降低高度，慢一點，別出聲。」
「我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想分老子的一杯羹。」
鐵蛋極通人性，立刻收斂了寬大的雙翼。
它不再振翅，而是借著氣流，如同一片巨大的枯葉，無聲無息地向下滑翔。
隨著高度降低，嘈雜聲逐漸清晰。
在那片屍體堆的邊緣，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不安的振翅聲，以及利喙啄擊骨頭的脆響。
不是一隻。
是一群。
明道定睛看去。
只見戰場邊緣的枯樹枝頭，不知何時已經落滿了黑壓壓的怪鳥。
它們體型比尋常猛禽略小，但數量多得驚人，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像是一團團在樹幹上瘋狂滋生的黑色黴菌。
【食腐黑鴉】。
Lv2群居變異獸。
它們極其狡猾，剛才大戰時躲得遠遠的，現在老虎和熊走了，它們就聞著味兒來了。
此時，幾隻膽大的黑鴉已經試探性地落在了屍堆上。
它們用尖銳的喙輕易啄開一頭蠻牛的眼球，貪婪地吞食著裡面的軟組織，發出「嘎嘎」的難聽叫聲。
而在更遠處的天空中。
還有幾隻體型龐大的影子正在盤旋。
那是幾頭落單的腐屍鷲，甚至還有一隻翼展極大的變異蝙蝠。
它們都在盯著這片無主的盛宴。
都在試探，都在等待。
「呵。」
明道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他眼裡，這片戰場上的每一具屍體，每一顆獸核，都已經打上了「明道」的標籤。
那是他的私有財產。
「一群雜毛畜生。」
「老子的東西，你們也敢碰？」
明道緩緩拔出了背後的唐橫刀。
刀鋒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森寒的光芒。
他不需要等到它們吃飽。
他要清場。
「鐵蛋。」
明道充滿殺意：
「看到那些黑烏鴉了嗎？」
「嘎！」鐵蛋發出一聲短促的低鳴，那雙金色的鷹眼中同樣燃燒著戰意。作為天空霸主，它最討厭的就是這些只會偷吃的猥瑣同類。
「全部殺光。」
「一個不留。」
明道猛地一壓身子，整個人幾乎貼在了雕背上。
「動手！」
轟！
原本靜默滑翔的金雕，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
Lv3巔峰的恐怖力量毫無保留地釋放。
雙翼猛振，狂風乍起！
鐵蛋如同一顆金色的流星，帶著刺耳的音爆，從數百米高空垂直俯衝而下！
目標——那群正在屍體上大快朵頤的黑鴉！
「嘎？！」
正在啄食的黑鴉們只感覺到頭頂一暗。
還沒等它們反應過來，一股恐怖的威壓便如大山般壓了下來。
那是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等級壓制！
那是天空之王的氣息！
「嘎嘎嘎！！」
黑鴉群瞬間炸了鍋，驚恐地想要起飛逃竄。
但，晚了。
「死！」
明道在俯衝至最低點的瞬間，腰腹發力，手中唐刀借著俯衝的慣性，揮出一道巨大的半月。
並沒有刀氣縱橫的玄幻特效。
有的，只是極致的速度和力量帶來的物理切割！
噗噗噗噗！
那是利刃切入肉體的聲音。
十幾隻剛剛離地的黑鴉，瞬間被這一刀斬成兩截，黑色的羽毛混雜著鮮血，如雨點般灑落。
但這只是開始。
鐵蛋沖入鴉群，簡直就是虎入羊群。
它根本不需要用爪子抓，光是那雙如鋼鐵般堅硬的翅膀，在高速揮動下就是最可怕的利器！
啪！
一隻黑鴉被翅膀掃中，身體直接在空中爆成了一團血霧。
啪！啪！
又是兩隻被拍成了肉泥。
一人一雕，在低空瘋狂肆虐。
明道出刀，鐵蛋出爪。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遠處的幾隻腐屍鷲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貪圖地上的屍體，拼了命地拍打翅膀想要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吃了我的還想跑？」
明道冷哼一聲，藍光一閃，掏出一張硬弓。
那是【風鳴·碎岩】。
彎弓搭箭。
在那搖晃的雕背上，他的身形卻穩如泰山。
【鷹眼】鎖定。
【蓄力】拉滿。
崩！
箭如流星趕月。
那隻剛剛飛出百米遠的腐屍鷲，身體猛地一僵。
一支利箭精準地貫穿了它的後腦，從眼眶透出。
屍體打著旋兒墜落。
「嘎……」
剩下的變異獸徹底絕望了。
這哪裡是來搶食的？
這分明就是來滅門的！
短短兩分鐘。
這片戰場的上空，再也沒有一隻敢於飛行的生物。
除了那隻金色的霸主。
以及那個站在霸主背上，如魔神般的男人。
地面上，鋪滿了黑鴉和腐屍鷲的屍體，為這片本就慘烈的戰場，又增添了一抹新的死亡色彩。
「呼……」
明道緩緩收弓。
此時，四周一片死寂。
除了風聲，再無雜音。
他環視四周，確認方圓幾公里內，再無任何敢於窺探的威脅。
「降落。」
鐵蛋緩緩收斂雙翼，穩穩地落在了戰場中央的一座屍山上。
明道跳下雕背。
腳下，是一頭變異蠻牛的屍體，觸感柔軟而富有彈性。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普通人聞一口估計都要吐出來。
但明道卻深吸了一口氣，那是財富的味道。
他再次開啟【亡者凝視】。
看著眼前這片只屬於他一個人的、閃爍著無數光芒的屍體之海。
興奮地搓了搓手。
「各位。」
「那我就……」
「不客氣了。」
大手一揮。
「分解！」
嗡——！
一道耀眼的藍光，瞬間照亮了整片河谷。
這一刻，只有神知道。
一個靠撿垃圾起家的神豪，誕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