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偉沒有注意到雷震霆的異樣，語速飛快地匯報：
「那批買來的【人鳴弓】，損耗率太高了。」
「這玩意兒雖然威力不錯，但畢竟是骨頭做的，耐用性極差。」
「戰士們手勁大，拉滿弓射個百來發，弓臂就開裂報廢。」
「剛才的一場戰鬥下來，又有十把弓成了廢品，我們的遠程壓制力正在下降。」
劉偉抱怨著，語氣中帶著對奸商的憤慨。
然而，雷震霆卻像是沒聽到一樣。
他緩緩轉過頭，問了個毫不相關的問題。
「劉偉。」
「到！」
「你覺得，我們在沒有熱武器支援的情況下，單靠冷兵器，一天能刷多少分？」
劉偉一愣，雖然不明白支隊長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還是憑藉專業素養迅速給出了估算：
「如果不計傷亡，全員拼命，大概……一萬分頂天了？」
「一萬分？」
雷震霆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眼裡卻沒半點笑意。
「可是有人，靠著賣給我們的這種弓箭，拿到了十六萬分。」
「什麼？！」
劉偉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一臉的難以置信。
雷震霆沒有解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大明……」
他在嘴裡咀嚼著這個代號。
原本，他只把對方當成一個有點小聰明的軍火販子，一個在這個末世里投機倒把的幸運兒。
但現在，性質變了。
能在如此殘酷的環境下，帶領一群平民殺出這麼恐怖的積分。
這絕對不是運氣。
這是實力。
是足以與國家機器分庭抗禮的恐怖實力！
「祝融在幹什麼？這幫傢伙，難道連個平民都比不過？」
雷震霆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火。
他一直以為，能對自己構成威脅的，只有同為官方陣營的0002號。
畢竟，海城政府辦事一條街都在那邊。
警察局的槍械庫，消防隊的特種裝備，水利局的工程車輛。
再加上周圍那幾個住滿了公務員和退伍老幹部的小區大院。
論基礎配置，論人員數量，0002號甚至比他這個武警支隊還要占優勢。
結果呢？
被一個野路子反超！
雷震霆深吸一口氣，點開私聊界面。
找到了那個熟悉的ID。
【0002祝融】。
「祝隊，你還差幾顆？」
消息發出。
僅僅過了三秒。
滴滴。
頭像亮起，秒回。
祝融：「媽的，別提了。還差一顆中級獸核。這高級怪不知道發什麼瘋，全跑空了。話說你那邊怎麼回事？獸潮就沒斷過？」
看著這條消息，雷震霆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
這幫人還在用笨辦法找怪。
雷震霆：「運氣好。你把設備里的聲納拆下來試試，那玩意兒開到最大功率，就是個全圖嘲諷的誘餌，源源不斷的變異獸會過來送死。」
對面沉默了片刻。
半晌後。
祝融：「行，是個狠招，我試試。對了，無事不登三寶殿，你突然找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雷震霆眼神微冷，沒有繞彎子。
雷震霆：「榜單開了，大明上來了，排第二。」
祝融：「那個賣軍火的？我知道他有點本事，不然也弄不出那麼多弓。怎麼，他積分很高？能有十萬？」
雷震霆看著屏幕上的「十萬」二字，只覺得刺眼。
十萬？
人家快把你甩得車尾燈都看不見了！
他手指重重敲擊屏幕，發過去一串冰冷的數字。
雷震霆：「167，966！」
……
0002，城南新區。
消防救援總局，臨時指揮中心。
「砰——！！！」
一聲巨響。
合金桌面震顫，滿臉絡腮鬍的祝融撐著桌沿，霍然起身。
周圍正在忙碌的消防員、民警和水利局幹部們，全都嚇了一跳，驚愕地看著平日裡沉穩如山的支隊長。
「臥槽！！！」
「十六萬？！」
祝融盯著光幕，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臉色鐵青。
恥辱啊！
他們這邊，整合了半個海城的政府力量。
消防、公安、城管、水務……
幾千號吃公糧的精銳，累死累活，到現在總積分才剛剛突破十四萬！
結果呢？
被一個賣弓箭的野路子，反超了兩萬多？
如果輸給雷震霆，他認了。
畢竟那是正兒八經的軍隊，有重火力，有裝甲車。
但這「大明」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工業園的小老闆？
還是個發國難財的軍火商？
「官方的臉，都讓咱們給丟盡了！」
祝融一拳砸在牆上，牆皮簌簌掉落。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刀般掃過在場的幾個部門負責人。
「去！現在，立刻，馬上！」
「把公安局長、水利局長……全都給我叫過來開會！」
「告訴他們，非常時期行非常手段，誰敢不來，老子帶人去拆了他的辦公室！」
祝融咆哮著，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職能不能再這麼分散下去了！」
「警察負責維穩？水利負責勘探？放屁！都什麼時候了還搞這一套！」
「從今天開始，打破所有部門壁壘！」
「不管你是拿水槍的，還是拿警棍的，哪怕是拿蓋章戳子的，都給老子編入戰鬥序列！」
「統籌！必須統籌！」
「誰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搞山頭主義，老子先解決他！」
「誰有意見的？直接全民公投放逐！」
……
0001號駐地。
雷震霆並不知道自己的一條消息，直接引爆了海城官場的地震。
他結束了與祝融的對話。
視線重新回到了那個排在第二位的ID上。
【0011大明】。
簡單的兩個字，透著股讓人捉摸不透的邪性。
雷震霆猶豫了片刻。
最終，還是點開了對話框。
不管對方是敵是友，在這個決定區域命運的關鍵時刻，必須接觸一下。
哪怕是試探。
雷震霆：「大明同志，恭喜恭喜。」
消息發出。
如同石沉大海。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就在雷震霆以為對方不會回復的時候。
滴滴。
大明：「同喜。軍刀同志果然名不虛傳，第一實至名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