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兩秒，五秒。
十幾秒過去了。
明道依然背對著她，沒有開口，甚至連坐姿都沒有絲毫改變。
張婉兒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
每一次，當她被單獨留下時，都意味著藍灣半島即將捲入一個更大的漩渦。
而她，必須成為那個掌舵的人。
但今天這種沉默，前所未有。
張婉兒吸了口氣，主動開口：「域長，還有什麼吩咐？「
長桌盡頭的椅子轉了過來。
明道看向她。
面無表情，眼神深邃。
他張開嘴，說了一句讓張婉兒完全摸不著頭腦的話：
「有人讓我叫你等著。」
張婉兒愣住了。
有人？整個藍灣半島，誰有資格讓明道傳話？誰又能讓明道坐在這裡等？
她帶著滿腹疑惑，向前走近了幾步。
隨著距離的拉近，張婉兒的視線逐漸聚焦在明道的臉上。
突然，一股說不上來的違和感，攥住了她的心口！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面前這個人，五官、身形、甚至連頭髮的長度都和明道一模一樣。
但是，氣質不對！
張婉兒擁有極高的智力屬性，她的觀察力遠超常人。她死死盯著對方的眼睛。
那雙眼睛表面上看起來溫和、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明道標誌性的從容。但如果仔細往瞳孔深處看，那裡藏著一股被死死壓制的、極其暴戾的凶光！
就像是一把飲飽了血的鋼刀，被人用麻布強行裹住。雖然看不見刀身，但刀刃的寒光，正順著麻布的縫隙，一絲一縷地滲出來。
獸……獸性？
她捕捉到了更多細節。
呼吸的節奏，比平時快了零點幾秒。
坐姿的角度，肌肉繃得太緊，缺乏那種真正上位者的鬆弛感。
笑容的溫度，是冷的。
張婉兒在心裡回味了幾秒。
脊背瞬間發涼！
細思極恐！
這不是明道！或者說，這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明道！
就在張婉兒的大腦瘋狂運轉，打算再次開口，用話術試探對方的真實身份時。
「吱呀——」
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張婉兒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下一秒，她徹底僵在了原地。
第二個明道，走了進來。
他穿著同樣的衣服，邁著同樣的步伐。
在他的左肩上，蹲著一隻雪白的小狐狸。小狐狸眯著眼睛，懶洋洋地甩著毛茸茸的尾巴，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張婉兒的呼吸停滯了。
她的目光，在椅子上坐著的「明道」，和推門走進來的「明道」之間，來回跳動。
「臥槽！！！」
她的智力高達三十多點，大腦能夠瞬間解析出無數種可能。
但此刻，宕機了！
她感覺自己對這個末世的認知框架，正在出現一條裂痕。
不是面板的幻術技能，也不是易容術！
易容改變不了骨相和體態。
這是兩個活生生的、有溫度、有呼吸、有心跳的實體！
推門進來的明道——也就是真正的明道——徑直走到椅子前。
他伸出手，拍了拍坐在椅子上的那個「自己」的肩膀。
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可以了。」明道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滿意，「細節把握得不錯，基本出師了。晚點到閣樓練練，做最後的準備。「
聽到這句話，明一身體猛地一震。
沒有說話，但嘴角卻壓不住地瘋狂上揚。
眼底那股被壓制的戾氣瞬間爆發，化作一絲解脫。
「終於……解放了！」
聲音沙啞，音色與明道相同，卻裹著壓抑許久的興奮。
張婉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頭皮發麻。
再回頭時，明一已經從懷裡掏出一張面具，重新戴上，遮住了那張與明道一模一樣的臉。
她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閃過無數推測。
面板的新功能？分身術？
還是高維的克隆技術？亦或者某種極其罕見的道具？
每一種都不夠完美。
都無法解釋明一身上那股強烈的「活人「情緒——渴望自由、壓抑戾氣的真實感。
這不是傀儡。
這是一個擁有獨立人格的人！
「域長……」張婉兒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這……這是……」
「無妨。」
明道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她的驚惶與試探。
他轉過身，直視著她的眼睛。
「整個基地，只有你知道。」
張婉兒咽了口唾沫。
「我本來打算瞞著你。」明道拉開椅子坐下，「但想了想，後續關於其他聚集地的問題，一系列的麻煩事、髒活累活，還得找你。」
他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乾脆前期就交給你來處理，我也省得煩心。」
張婉兒一時語塞。
這不是信任。
這是把她徹底綁上了戰車！
知道統治者這種級別驚天秘密的人，在這個末世里，只有兩種下場。
要麼，成為他絕對的心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要麼，變成一具永遠閉嘴的死屍。
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張婉兒吸了口氣。高智商讓她在最短時間內壓下震撼，調整好情緒。
她必須展現價值，而不是恐懼。
目光掃了一眼戴上面具的明一，她試探著開口：「這是……Lv5面板的新功能？一個一模一樣的實體分身？「
明道搖頭。
他看了一眼肩上的白狐，措辭克制，點到為止。
「理論上來說，他不是人。」
「只是一根尾巴。」
「但實際上，你把他看成正常人，也沒問題。」
一根尾巴？
張婉兒的目光不自覺落在那隻懶洋洋的白狐身上。
一根尾巴！
電光火石之間。
無數個看似毫不相干的碎片，在張婉兒的腦海中瘋狂拼合！
那天在廣場上，突然撲進自己懷裡打滾、身上帶著幽香的小狐狸。
自己房間裡，莫名其妙消失的貼身衣物。
明道身上殘留的、和狐狸一模一樣的幽香。
以及現在，這句「一根尾巴」。
一幅讓她頭皮發麻、荒謬絕倫卻又邏輯自洽的畫面，在她腦海中成型。
這隻狐狸，能變成人！
而且，是個女人！
明道偷了她的衣服，是為了給這個能變成女人的狐狸穿！
而現在，這隻狐狸的尾巴，又變成了一個和明道一模一樣的分身！
那兩者又是何種關係？
合作還是……共生？
張婉兒的臉色變了又變。
她不確定自己猜得對不對。
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她已經無路可退了。
「好了。」
明道屈起指骨，叩擊桌面。
張婉兒飄遠的思緒瞬間收束。
「告訴你這些，留你下來，自然是有新任務。」
……
PS：把心放在肚子裡，作者沒事。
少的章節都會補，下月開始，少幾章我加倍補回來！！！
網文良心，童叟無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