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眉頭一挑。
「借？」
張婉兒向前一步，湊到他耳邊。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在空曠的車庫裡斷斷續續。
她一口氣說了足足兩分鐘。
明道的表情，隨著她的話語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
起初，他面無表情，靜靜聆聽。
幾秒後，眉頭微微擰起，似乎在思索。
緊接著，雙眼陡然睜大，透出幾分驚詫。
最後，那驚詫化為一抹駭人的亮光，在他眼底徹底燃起。
他猛然轉頭，呼吸都變得粗重。
「此計可成？」
張婉兒退後一步，拉開距離。
她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域長，拭目以待。」
「啪！」
明道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好！」
他盯著張婉兒，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
「就這麼辦！」
兩人告辭。
明道大步流星地走向別墅，心情極佳。
他甚至哼起了不著調的曲子，腦中已在飛速推演那個計策的每個細節。
剛走到別墅門口。
一道白影從陰影里躥出，輕巧落在他肩上。
毛茸茸的尾巴掃過脖頸，帶來一絲微癢。
「那女人跟你說了什麼？」
小狐狸的嗓音一貫慵懶，但那對琥珀色的豎瞳里，閃動著藏不住的好奇。
明道側頭看她一眼，笑而不語。
「晚上你就知道了。」
妲己不滿地哼了聲，細長的耳朵向後壓平，貼住腦袋。
明道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對了，下午在廚房，你不是有事找我？」
妲己學著他的樣子，嘟了嘟嘴。
「晚上再告訴你。」
明道失笑。
「你跟個孩子似的。」
他伸手在空間背包里摸索，掏出一塊金黃色的蜜巢拋過去。
小狐狸眼睛一亮，雙爪在空中精準接住。
它眯起眼，叼在嘴裡舔了一口，甜膩的汁液在舌尖化開。
尾巴在身後愉快地搖晃著。
「那現在告訴你也行。」
妲己咽下嘴裡的蜂蜜。
語氣驟然變得嚴肅起來。與剛才撒嬌討食的模樣判若兩狐。
「我剛才在天台。」
「觀測到了一絲微弱的空間波動。」
明道的腳步一頓，他停在原地，轉頭看向肩膀上的白狐。
妲己琥珀色的豎瞳，直視著他的眼睛。
「按照你的話來說，就是——」
「位面轉移。」
位面轉移？
這四個字，聽起來總有些不祥的預感。
「什麼意思？」明道立刻追問，心跳加速。
妲己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罵了一句：「蠢。」
它舔著蜜巢，耐著性子解釋道：
「意思就是，剛剛那一刻，你們已經不在地球了。」
明道的瞳孔驟然縮成一個針尖。
「啊？！」
妲己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往下說。
「所謂規則上寫的【隨機環境】，實際上並不是真正的隨機。」
「而是將所有的聚集地，一批一批、統一轉移到了另外一個位面。」
它頓了頓，拋出一個更驚人的推論。
「根據這個規則來看。」
「你們競賽匹配的對手，也不是隨機的。」
「是按照位面轉移時的絕對距離，來進行計算的。」
「因為只有這樣，對空間之力的損耗才是最小的。」
明道的世界觀被徹底刷新。
「等等，等等。」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
「讓我腦子轉一轉，什麼叫不處於地球了？這個位面是什麼意思？」
妲己啃著蜜巢，語氣隨意：
「據我推測。」
「這個所謂『伊甸園計劃』的底層邏輯，是這樣的——」
「首先，有未知的大能，通過某種手段，按照他們制定的規則，強行將所有人類以聚居地的形式分離。」
「同時，對每一個分離出來的聚集地，進行位面隔斷，就是加一層空氣牆。」
她咬了一口蜜巢，啵唧啵唧。
「這種手段非常粗糙，但好處是可以用最少的空間之力，進行大規模同質化操作。」
明道聽到這裡，腦海中猛地閃過一道閃電。
酒泉衛星發射中心！
那張在華夏區論壇里流傳的絕密照片！
從太空中俯瞰地球，整個地表被無數個巨大的半透明方塊分割包圍。就像是一個個巨大的「蜂箱」！
原來如此！
那就是妲己口中的「位面隔斷」！
不，不是地球……
「接著——」
妲己吞下蜜巢，聲音清晰起來。
「大能再用我不知道的手段，將你們這些隔離好的一個個小塊塊，隨機投放到不同的真實位面當中。」
「這一階段，耗費的空間之力最大。」
她豎起一根白色的爪子，指著天空。
「所以，所謂的三十天競賽時間限制。」
「意味著每個塊塊所攜帶的空間之力，只能支持三十天。」
明道聽到這裡，後脊一陣發涼。
妲己用冰冷的聲音，陳述著最後的真相。
「競賽結束。」
「所有的小塊塊重新回到地球，進行下一組分塊塊。」
「周而復始。」
「最終——決出最強的蠱王。」
明道沉默了許久。
他似乎有些理解了這套宏大而殘酷的機制。
但很快，他敏銳的邏輯思維，抓住了一個致命漏洞。
「那你的意思是。」
明道皺著眉，盯著妲己。
「剛剛那股空間波動，表示我們實際上已經處在另一個位面了？」
妲己點點頭。
明道立刻反駁：
「可按你的邏輯，所有對手和環境都已經匹配好了，我們只是走個過場。」
「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
「我的天幕位階超脫，比尋常的高一等。擁有自主挑選其他對手——甚至其他宇宙的勢力的權限！」
「這，又作何解釋？」
妲己舔了舔爪子，琥珀色的眸子轉了轉。
「或許，提升的位階相當於給你的天幕增加了額外的空間之力，讓你有了主動選擇權。」
她給出一個聽上去合理的推測。
明道冷笑一聲，立刻抓住了她話里的矛盾。
「可你剛才還說，這極度消耗空間之力！」
「我選地球上的對手也就罷了，若我挑一個其他宇宙的生靈呢？」
「那消耗的空間之力，豈不是會直接爆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