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怎麼會這樣?「
身後傳來範文博的聲音。
他終於忍著噁心跟了進來,用衣領捂著半張臉,看到柜子里的慘狀,眼睛瞬間瞪大。
「不可能!「
範文博幾乎是驚呼出聲。
「這些試劑上學期剛補充過!每種至少有二十升的儲備量!「
他踉蹌著走到柜子前,伸手翻了翻架子上的空瓶,聲音發顫。
「怎麼……全沒了?!「
明道沒有回答。
他轉身,走向另外三個鐵鎖完好的柜子。
透過櫃門上的小窗玻璃往裡看。
瓶子整整齊齊。
標籤清晰可辨——乙醇、丙酮、甲基橙指示劑、酚酞溶液。
全是「溫和「試劑。
對蟲卵的蛋白質外殼,毫無用處。
真正有價值的強酸,幾乎被搬空了。
明道蹲下身。
他的目光從柜子移到地面。
實驗室的地磚上積著厚厚一層灰塵,但在被撬柜子的正前方,灰塵被踩踏過。
一串清晰的腳印。
不止一個人。
腳印大小不一,深淺各異,方向從柜子延伸到門口,消失在走廊里。
明道伸出手指,輕輕摸了一下腳印邊緣的灰塵。
乾燥,板結。
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有人在搜刮這裡的酸液。而且,不止來過一次。
明道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如果這些酸被人當武器潑掉了,或者在混亂中被揮霍殆盡——
那就是死路一條!
「臥槽……」範文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真的被搬空了……」
明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酸液不會憑空消失。
有人拿走了,那就一定有去處。
「範文博。「
「你們學校,這幾天有沒有人大規模搜集過物資?「
範文博正呆呆地看著空柜子,被這一聲叫得打了個激靈。
他愣了兩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等一下——「
他脫口而出。
「之前安保隊在全校收集過物資!「
「是劉澤下的令!讓所有能搬走的東西全部集中到宿舍那邊!「
「什麼?「明道瞳孔一縮。
「劉澤帶著體育生和安保隊,挨棟樓掃蕩,把所有能用的東西——食物、藥品、工具、武器——全部搬到宿舍區集中管理。「
範文博用力回憶著,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很可能就是那時候,把實驗室里的這些酸給一起拿走了!「
明道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是……競賽結束後那三天。「範文博皺著眉頭,「那幾天相對安穩,劉澤的安保隊幾乎把整個校園翻了個底朝天。「
明道的腦子飛速運轉。
化學試劑雖然危險,但在末世里,強酸就是武器。
一個有腦子的安保隊長,不可能放著這些東西不管。
搬走,是正常操作。
關鍵問題是——
搬走之後,用了沒有?
如果劉澤只是把酸液當戰略物資囤起來,一切就還有救。
如果已經被揮霍掉了……
明道不敢往下想。
「你確定是安保隊搬的?「他追問道。
「八九不離十。「範文博點頭,「那幾天,整個校園除了安保隊,沒人敢獨自搜刮物資。能幹出這種事的,只有他們。「
明道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時,眼底的焦躁被強行壓下。
「安保隊現在駐紮在哪?「
範文博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變得尷尬。
「安保和巡邏隊……都是住在宿舍的。「
「宿舍?「明道眉頭一皺。
宿舍區。
那是整個海城科技大學人口最密集的區域。
幾千人擠在一起,眼線遍布,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驚動整個校園。
不方便動手。
但明道只猶豫了半秒。
他現在沒有時間去權衡利弊。
任務指標懸在頭頂,倒計時每一秒都在燒錢。
哪怕暴露,哪怕驚動整個海大——
也一定要把酸帶走。
「管他呢。「
明道一揮手,語氣里不帶半分商量的餘地。
「宿舍就宿舍,出發。「
範文博咽了口唾沫。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嘴唇翕動著,像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話。
明道察覺到了他的猶豫,目光一沉。
「還有什麼?「
「額……「
範文博支支吾吾,眼神飄忽不定。
「不是男生宿舍。「
明道的動作頓住了。
空氣凝固了兩秒。
「你的意思是……「
範文博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重重點頭。
「是女生宿舍。「
身後的明一震驚脫口而出。
「臥槽!」
「一群大老爺們,住女生宿舍?「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度,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某種微妙的瞭然。
「這他媽……該不會是……「
範文博咬牙切齒。
他的眼神複雜至極,說不清是羨慕還是鄙夷,又或者兩者兼有。
「弱肉強食。「
他吐出四個字,聲音乾澀。
「這也是劉澤能迅速建立威望的手段之一。「
實驗室里安靜了一瞬。
月光從破碎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三個人臉上,明暗交錯。
明道的眉頭慢慢擰緊。
他沒有說話,但嘴角的弧度壓得更深了。
對劉澤這個人,他心裡的判斷又多了一層。
能打。
有組織力。
但骨子裡,是個用暴力和欲望驅動的草莽。
這種人,好用,也好對付。
「走。「
明道收刀入鞘,轉身邁出實驗室。
「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