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妲己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警惕地盯著他。
「等我走到母巢原址，發動法則論道的時候，如果星獸胚胎通過黑絲網絡干擾我的精神海，你能不能在後方用月華之力幫我——「
「我跟你去。「她直接打斷了他。
明道睜開眼，轉過頭。
那雙湛藍色的狐眸近在咫尺，裡面的光芒堅定，沒有一絲動搖，也沒有任何商量的意思。
「別胡鬧。「明道皺眉，「三十公里的威壓區域，越往裡越強。那不是普通的重力場，那是宇宙種子的法則傾軋，你扛不住。「
「你穿甲扛威壓，我趴在你肩膀上。「
妲己站了起來，身後的虛尾猛然一甩，在空氣中帶出一道銀白色的月華流光，劃破了客廳的昏暗。
「你的甲很強，能擋物理，能削弱法則。但精神攻擊呢？「
她直視他的眼睛。
「星獸如果從精神層面碾壓你，你能做到滴水不漏？「
明道沒有回答。
「月華本源是最純粹的靈魂力量，我可以在你論道的最關鍵時刻建立精神屏障，替你擋掉黑絲的精神干擾和污染。「
妲己一字一頓。
「至少，我能替你擋三次。「
「三次之後，我可能會因為本源透支昏過去。但三次——足夠你把傀儡母巢的神經中樞徹底斬斷了吧？「
明道看著眼前這隻小狐狸。
昏暗的光線里，她通體雪白的毛髮泛著淡淡的銀色光澤，那是月華之力在體內流轉的痕跡。湛藍的瞳孔像兩顆微縮的星球，純粹，澄澈，裡面倒映著他的影子。
她說得對。
大道御甲防物理、防法則，可在純粹的高維精神污染面前，多一層月華屏障，就是多一條命。
「三次，夠了。「
明道低下頭，嘴角浮起一點弧度。
「謝謝。「
妲己傲嬌地哼了一聲，重新趴回沙發上，下巴擱在兩隻前爪上，尾巴在身後有一搭沒一搭地掃來掃去。
「作戰代號叫什麼？「她悶聲問。
明道想了想。
目光透過窗戶，看向東方。
那裡是整個位面最深的黑暗，也是黎明將要升起的方向。
「天明！「
凌晨四點。
明道走出別墅，站上二樓陽台。
沙漠夜風裹著寒意撲面而來，妲己輕巧跳上他的肩頭，趴穩，蓬鬆的白尾搭在他後頸，倒是暖和。
東邊天際，第一道晨光正費力撕開暗紅色的夜幕。
明道沒急著動身，他低頭掃了一眼系統面板。
【穹頂核心充能進度：87.3%】
速度越來越慢了，地底六千米的星獸正在拼命擠壓極限虹吸的物理通道。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他抬起頭，眺望遠方。
沙漠盡頭，中部濕地的輪廓在黎明微光中浮現出來。灰白色的蘆葦叢綿延至天際，一動不動。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命的死海。
「走吧。「
十分鐘後，中部濕地邊緣。
明道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他召喚出了完全體的大道御甲——玄黑色甲殼從頭到腳嚴密包裹住整個身軀，流線型的輪廓充滿暴力美感。
沒有光影爆發，沒有霸氣四溢。
但任何人看到這副甲冑，都會從骨子裡生出一種確定——這東西，夯實！
他手握破界龍刃，暗金色的刀身映著晨光，殺意冰冷。
在他的身後一百米處，是一幅足以載入史冊的壯觀畫面。
華夏五大戰區總司令，全部到齊。
五人呈扇形散開，傲然挺立。
段天河握著高維合金刀，龍景川單手持金色傳說級長槍「雷霆萬鈞「，槍尖電芒吞吐。
韓冰左臂掛著一柄大錘，馬驍雙手扛著高維合金戰斧，汪洋則兩手空空，手裡捏著個望遠鏡。
五人身後，是經過嚴苛篩選、自願留下的數千名精銳火力操作員和彈藥手。
再往後，鋼鐵的森林。
五大戰區搜羅來的全部重型火力，密密麻麻鋪滿了沙漠邊緣。口徑驚人的列車炮、一字排開的重型榴彈炮陣地、蜂巢般的火箭發射架陣列、鎖定各類坐標的反坦克飛彈方陣。
以及，整齊排列在最高規格發射軌道上的戰術核彈頭！
所有炮口，所有飛彈架，所有準星，全部指向前方。
晨風吹過濕地，灰白色的蘆葦叢紋絲不動，仿佛連風都被這片土地拒之門外。
透過蘆葦縫隙，可以看到數以萬計的殭屍蟲群。
如同灰色的雕塑般，密密匝匝矗立在泥沼中，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每一隻蟲子的體表，都纏繞著令人作嘔的黑色絲線。
絲線從口器、眼窩、甲殼裂縫中穿出，在蟲群之間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立體網絡。這張網朝著黑霧山脈的方向鋪展開去，最終匯聚成一條由數萬根神經纖維擰成的巨大臍帶，扎入地底深處。
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甜膩的腐敗氣息。
明道深吸一口。
他體內的法則螺旋只是微微一轉，污染便被絞殺殆盡。
肩膀上的妲己被熏得打了個大噴嚏，嫌棄地把小臉埋進自己的尾巴里。
「全軍聽令。「
明道調動【萬靈共鳴】，將聲音化作精神波動，精準送入身後每一個人的腦海。
「我，現在開始向前走。「
「你們的任務——死死盯著我！瞄準我的坐標！瞄準我周圍的一切區域！發動你們最猛烈的攻擊！「
「不要有任何顧慮，不要擔心傷到我。「
「因為我免疫所有物理傷害！「
這句話在數千人腦海中炸開。
後方陣地上，火力操作員面面相覷。有人握著炮彈的手滲出汗，有人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免疫所有物理傷害？
普通子彈、炮彈也就罷了——那可是重炮集群的密集轟炸，那可是戰術核彈頭的中心爆破！上千萬度的高溫熱輻射，足以撕裂大地的衝擊波，那也是物理傷害！
一炮過去，連灰都不會剩吧？
「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明道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所有人的猶疑。
「朝我開炮！「
「殺掉我周圍所有的黑絲和蟲群！它們是星獸的感覺神經末梢。你們每炸死一片蟲子，每燒毀一根黑絲，就等於在那個怪物的皮膚上狠狠扎一針。「
「不致命，但會讓它分心，讓它疼，讓它不得不把原本用來壓制我的注意力，分出來應對你們的轟炸。「
「你們炸得越狠，我走得越快。「
「明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