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泥濘的地底,湧出比之前多出數倍的黑色絲線。
它們在蟲牆的前方,開始瘋狂地編織。一條條黑絲交叉纏繞,轉眼間就編織出一層又一層密不透風的黑色壁壘。
這道壁壘的密度高到了極點,甚至連周圍的光線都被其吞噬,無法穿透分毫。
遠遠看去,那就像是一面不可名狀的實體牆壁,橫亘在明道通往母巢原址的必經之路上。
面對這重重阻礙,明道沒有停下腳步,他只是走。
玄黑色的戰靴踩在焦黑的泥土上,一步,一步……
節奏不僅沒有加快,甚至比平時在基地里散步還要慢上幾分,帶著一種蔑視一切的從容。
殭屍蟲群的肉牆擋在前方,他直接走進了那些噁心的軀體裡。
當前排的蟲子接觸到大道御甲的瞬間,它們瘋狂地揮舞著鋒利的節肢和前爪,狠狠地劃拉在御甲的胸甲、肩甲、腰甲上。
刺耳的刮擦聲密集響起。
但結果,令人絕望!!!
連一絲最淺白色的劃痕都沒有留下。
明道知道哪只蟲子在砍他的肩膀,哪只在咬他的大腿。因為大道御甲並沒有屏蔽他的觸覺,他依然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
但是,那些本該足以撕裂高維合金的攻擊,傳遞到他身體上的力度,卻變得如同蝴蝶翅膀輕輕扇起的一陣微風。
「嗤嗤——」
酸液從頭頂如瀑布般澆下來,蟲牆高處的異蟲張開口器,噴射出高濃度的腐蝕性體液,淋漓盡致地澆在御甲表面。
這些曾經讓華夏重裝部隊吃盡苦頭的酸液,在玄黑甲殼上無奈地滑行,順著暗金色紋路的溝壑流淌,最終一滴不漏地滴落在地面上。酸液一接觸泥土,立刻燒出嗤嗤冒煙、深不見底的小洞,散發出刺鼻的惡臭。
但甲殼,光潔如新,連一抹黯淡都沒有。
這就是「大道神御」的霸道。級別低於宿主的存在,物理攻擊永遠破不了防。
這些殭屍蟲群,被星獸當做天線使用,最高級別不過LV5。
而在已經踏入半步LV7、凝聚了四條法則螺旋雛形的明道面前,它們的一切物理攻擊——被直接否定了「傷害」存在的可能性。
明道就這樣,閒庭信步般穿過了那堵厚達十幾米的蟲群肉牆。
從後方一公里外的陣地用高倍望遠鏡看去,那個玄黑色的挺拔身影,就這麼毫無阻滯地穿過了一團厚重卻脆弱的棉絮。
蟲牆塌了,黑絲壁壘依然矗立。
但那面連光都能吞噬的黑絲壁壘,同樣擋不住他。
當明道覆滿甲殼的身體接觸到那面純黑色的絲壁時,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在明道身體接觸的瞬間,竟出現了一個完美契合他身體輪廓的空洞。
那些兇殘暴虐、無物不噬的黑絲,在觸碰到御甲上暗金紋路的剎那,仿佛遇到了天敵,自動向四周退避。
明道目不斜視,直直穿過了絲壁。
在他走過之後,身後的那個空洞在零點幾秒內重新閉合,恢復了那面牆壁原本的黑暗。
他步伐依然平穩,而在身後,三十公里外的防線上,炮火始終沒有停止。
五大戰區總司令徹底貫徹了明道的戰術。
每隔幾分鐘,天空就會被橘紅色的尾焰照亮,新一輪的飽和式火力覆蓋精準地砸向明道周圍的蟲群密集區。
高爆彈藥在蟲群中如絢爛的煙花般炸開,將成片的蟲子撕碎;凝固汽油彈的火焰在黑絲網絡上瘋狂蔓延,燒灼著那些令人作嘔的神經纖維。
段天河握著通訊器,雙眼布滿血絲,聲音嘶啞地精準調配著數百門火炮的射擊諸元;龍景川脫掉了外套,露出纏滿繃帶的臂膀,親自坐進一台多管遠程飛彈發射架的操控室里,將按鈕按得死死;馬驍乾脆光著膀子,跳出了戰壕,跑到最前沿、距離蟲群只有不到一公里的火炮陣地上,把那把沉重的高維合金戰斧往地上一插,充當起了人肉瞄準器。
「給老子往左邊那坨大的打!別特麼心疼炮彈,明域長在前面蹚雷,咱們在後面連個響都聽不見算什麼爺們?!」馬驍的咆哮聲在陣地上空迴蕩。
炮火覆蓋區域內,蟲群被一批批地炸碎、焚毀、化為焦炭。
明道走在硝煙與烈火之中,通過【萬靈共鳴】,他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次地表發生大規模的殺傷與破壞,地底深處那個沉睡的存在,都會產生一次明顯的法則波動。
頻率越來越快,強度越來越大。
星獸在被這群它眼中的螻蟻反覆「扎針」之後,終於從最初的輕微煩躁,開始演變成一種壓抑的憤怒。
這正是明道想要的效果。
只有讓它分心去修補地表的「神經痛楚」,它才無法將全部的高維力量集中起來對付自己。
他在火海與死寂交織的泥沼中,穩步推進了大約十公里。
突然,空氣變了!
這種變化極其突兀,不是氣溫的驟降或升高,而是一種直擊靈魂和物理底層的更本質的東西。
明道感覺,周圍空氣中的氧分子、氮分子,甚至是肉眼看不見的水蒸氣,仿佛在瞬間被賦予了可怕的質量。它們突然變得「沉重」了。
每一次呼吸,都不再是順暢的氣體交換。
肺葉在胸腔內膨脹時,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阻力。
低頭看去,地面的泥沼也開始出現極其不自然的物理反應。
明道原本踩在泥地上,只會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但現在,他每踩下哪怕最輕盈的一步,靴底周圍半徑一米內的泥土,都會齊刷刷地向下塌陷三到五厘米。
這不是因為明道增加了體重,而是因為,這片空間內,有一種從上方、從四面八方同時施加的壓迫。
威壓的第二梯度區域——「巔峰級法則壓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