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擊，發送。
八個字，帶著血腥味，砸在國長論壇的主面板上。
論壇安靜了，四個席位，三盞「在線」燈亮著。整整三分鐘，無人回話。
基督聖庭的亞伯拉罕像死機了一般，凱撒依舊懸在離線與在線的邊緣，如幽靈不出聲。
只有高和的席位有動靜，輸入指示燈瘋狂閃爍，閃了停，停了又閃，反反覆覆近半分鐘。屏幕背後的人打字，刪字，再打，再刪。恐懼和憤怒攪在一起，讓那雙手不聽使喚。
最終發出來的，只有一句外強中乾的話：
「大明國長，如此霸道的發言，不利於國長之間未來的合作共贏。」
明道看著這句話，連冷笑都懶得給。
「合作共贏？你也配。」
他關掉論壇，邁步朝世界樹走去。晨光落在側臉上，他嘴唇微動，吐出一句只有風聽得見的話：
「等洲長爭奪戰開始，我第一個滅的就是你。絕對實力面前，一切陰謀陽謀都是紙糊的。」
他抬頭，目光穿過層層翠綠樹冠，鎖定世界樹頂端那顆金色果實。
「而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會讓你連面對我的勇氣都沒有。」
……
十分鐘後。
明道在世界樹粗如山脊的主根旁停步。
直徑九十米的根須從地下拱起，表面流轉淡金色脈絡，像一條沉睡的巨龍盤踞在藍灣半島的大地上。黃色警戒線外，兩道身影筆挺站立。
是趙虎和霖。
「國長！」趙虎立正敬禮，厚重戰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這樹邪門得很！剛才地底傳來的動靜，比九級地震還邪乎。我試著靠近十米，胸口悶得像壓了塊磨盤。」
「它在紮根，把整個半島的地脈鎖死了，這是最高等級的生命法則壓制，你扛不住是正常的。」明道走過去，拍了拍主根粗糙的表皮。
霖上前一步，半透明的右臂在晨光下流轉幽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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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長……你感覺到了嗎？」他仰頭望著樹冠，聲音里透著一絲壓不住的敬畏。
「感覺到什麼？」
「催促。」霖收回目光，直視明道，「那裡面蘊含的生命能量太恐怖了。自從凝聚水系法則雛形，我對能量的感知成倍增加。我能感覺到，樹頂那顆果實在呼喚你。或者說，它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完成某種使命。」
明道點頭：「我也聽到了，剛才在地底，它就在我的精神海里迴蕩。霖，你的水系法則雛形鞏固得怎麼樣？」
提到法則，霖眼中閃過狂熱，抬起右手。
「嘩——」
半透明的水流在掌心化作一面覆滿冰霜的六棱盾。
下一秒，盾牌崩解，化作一團足以燙穿鋼板的高壓水蒸氣。
「很奇妙，國長。」霖看著自己的手，「不再是借用，也不再是強行命令，而是同化。我能感覺到每一個水分子的顫動，甚至能『看』到氫鍵的斷裂和重組。閉上眼睛，方圓十里內每一滴水的流向我都清楚，但是……」
他頓了頓，眉頭皺起：「總覺得還差點什麼！我對水的理解停在微觀物理層面，可法則的盡頭，似乎不只是物理。」
「差一條系統級的『路』。」明道一語道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都是在這個高維遊戲裡摸著石頭過河的人，前面的路被迷霧擋著。但這顆果子，或許能給我們一張地圖。」
「國長，你要親自上去摘？」趙虎上前一步，滿臉擔憂，「這樹連周圍的重力都改變了。」
明道搖頭，仰頭望向一百五十米的高空，「你們守好這裡，任何人不准越線半步。」
「是！」兩人齊聲應道。
就在明道轉身面向樹幹的這一秒——
「咚——」
大地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像心臟的搏動。
緊接著，明道的精神海深處，通過世界樹的靈魂契約，傳來一道前所未有的清晰信號。
「來……快……摘下……」
明道抬起左手，點開視網膜上的量化面板，掃描樹冠頂端那顆散發異香的金色果實。
【目標鎖定：世界之果】
【物品類型：？？？】
【法則屬性：？？？】
【危險評級：？？？】
除了名字，全是問號，連伊甸園初級掃描系統都無法解析的超維存在。
「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明道深吸一口氣，雙膝微屈，四條法則螺旋轟然運轉，火系與木系的力量灌入雙腿。
「砰！」
地面炸開一個淺坑，明道的身形如離弦的重箭，筆直射向半空！
雙手交替，精準抓住樹皮上凸起的紋路，以近乎暴力的速度在垂直樹幹上攀升。
風從耳側呼嘯而過。粗糙樹皮在掌心劇烈摩擦，帶來一陣陣麻木的刺痛。他沒有減速。
三十米，五十米，八十米！
每攀升十米，空氣阻力就成倍增加。不只是物理阻力——空氣中的金色微塵越來越濃，順著呼吸鑽進鼻腔，灌入肺葉。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甘甜，帶著灼熱的生機。微塵入體，丹田深處的四條法則螺旋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同時劇烈共振！
「呃！」
明道悶哼一聲，氣血翻湧，法則力量隱隱失控。
「壓住！」他眼神一厲，精神系法則化作大網，將體內暴動的能量死死兜住。
一百二十米！
他抓住樹冠最下方的一根粗壯枝幹，雙臂發力，翻身而上，穩穩落在兩根巨型枝椏的交匯處。
然後，他看到了。
世界之果懸在眼前，不到一臂之遙！人頭大小的金色球體，沒有果蒂，憑空懸浮在枝葉之間。
果實表面由無數細密金線編織成星圖紋路，此刻正以近乎亢奮的頻率瘋狂旋轉。金線每轉一圈，就向外散出一層稠密到近乎液化的金色光霧。
熱，比預想的還要熱。
距離果實一米內的空氣，溫度已突破六十度。
臉頰發燙，眉根部傳來蛋白質焦灼的氣味，這不是單純的物理高溫，而是高維能量高度富集後的法則輻射。
「呼……」明道吐出一口濁氣，緩緩伸出右手。
指尖離果皮還有三十厘米，空氣稠得像膠水，每推進一分，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二十厘米，十厘米，觸碰。
食指指尖觸及金色果皮的瞬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