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古老意志再次響起，像是在解答他的疑惑。
只有寥寥幾條法則的光點，與他位於經絡圖中心的身體之間，存在著清晰可見的共鳴絲線。
絲線從遙遠的光點出發，穿越星圖的層層維度，精準連接到他體內四條法則螺旋的對應位置上。
明道凝聚意識，順著絲線一一審視。
第一條——火系法則。
赤紅色的絲線粗壯如鋼索，連接穩固，光芒熾烈。這是他最早掌握的法則碎片。熾硫心髓的洗禮和火山深處的死戰因緣，讓他在火系法則上走得最深、最霸道。
但在星圖的倒映下，明道發現，這根看似粗壯的鋼索，連接的僅僅是那個巨大赤紅光團外圍的一點皮毛，根本沒有觸及核心。
第二條——水冰系法則。
靛藍色的絲線同樣粗壯，冰晶紋路的加持下呈現出獨特的雙螺旋抗壓結構。霖突破法則雛形時他在旁觀摩頓悟，水系法則已經摸到了門檻。這條靛藍絲線的末端，已經扎入更深處那個巨大幽藍光團的表層——水系完整法則的投影邊緣。
第三條——木與生命系法則。
翠綠色的絲線比前兩條細上許多，但韌性驚人，散發著勃勃生機。它與世界樹的本源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共振。蟲淵之戰中領悟生命增殖法則，便是這條絲線的根基。
明道的目光轉向第四條絲線，靈魂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
精神系法則。
這條連接太特殊了。
它根本不是一條線，它是一張網。
無數細密如蛛絲的銀色絲線，從他精神海的核心向四面八方輻射，密密麻麻連接著星圖最高處——一個散發著柔和卻不可侵犯銀光的巨大光團。
那個銀色光團的體積，遠超火系、水系等所有元素法則光點。
它像是萬法之上的統御者。
明道凝視著那個銀色光團，心中湧起一種強烈的直覺——精神法則，才是他所有法則中潛力最大、底蘊最深、也是最接近完整大道認證的一條通天之路。
「我明白了……「明道的意識在星圖中發出一聲長嘆。
世界之果的作用，在這一刻徹底向他敞開。
它不是系統商城裡的技能書，直接賜予你某種法則的掌控力；也不是強行拔高能量層級讓你晉升LV7。
它是推演，是定位。
世界之果將宿主體內已有的法則碎片、法則雛形，粗暴地拉進這幅全宇宙法則星圖的最高維度中，進行精準定位和路徑補全。
就像一個在迷霧中摸索的盲人，突然獲得了一雙俯視整個迷宮的上帝之眼。
它把一塊殘缺的拼圖，強行放在了完整的法則畫面中——讓你看清你目前掌握的法則，在大道投影中處於什麼位置；讓你知道缺了哪些關鍵碎片；更讓你看清下一步該往哪個方向去拼，才不會走火入魔。
「世界之果給出的，從來都不是答案。「
明道在精神海中握緊了由意識凝聚的雙拳，仰頭看著那張浩瀚無垠的法則星圖。
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野心與決絕。
「它給的是地圖。「
「路，還是得老子自己拿刀劈出來。「
意識維度中，無盡星光向他倒灌而來，將他的靈魂徹底淹沒。
法則重塑與補全的漫長過程，在世界樹的頂端，悄然開啟。
……
明道的意識懸浮在法則星圖之中。
無邊的星空取代了世界樹的樹冠，他像一粒塵埃，漂浮在高維世界的絕對領域裡。
正前方，巨大的銀色光團表面布滿裂縫，如蛛網般飛速蔓延。碎裂聲在死寂的虛空中被無限放大。
咔嚓，咔嚓。
明道沒有急於上前。
他懸在原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世界之果的信息流太過龐大，心臟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但此刻的他不能慌，低下頭，四條法則絲線連接在精神體上。
他以戰略家的冷酷視角，逐一審視。
「凡人，你的貪婪在試圖吞下不屬於你的維度。「
一道空靈的意志從星圖深處響起，沒有情緒，古老到仿佛伴隨宇宙而生。
「屬於不屬於，不是你這套破爛的高維代碼說了算的。「明道冷冷開口，「我站在這裡，它就在我面前，這就是因果。「
「愚昧，看看你自身的千瘡百孔。「古老意志語帶嘲弄。
明道沒有反駁。
「你的火，只有毀滅。「古老意志的聲音如判官宣判，「你用它轟擊、灼燒、引爆。但在大道的盡頭，火是終結，更是起點。岩漿冷卻凝結成新大陸，森林大火的灰燼中萌發第一棵新芽。你只懂殺戮的火，永遠是殘缺的半成品。「
明道閉上精神之眼。
它說得對，對火的理解還停留在一半，距離完整的法則認證差得遠。
「水之極，在於流動與適應，至柔克至剛。「古老意志繼續評價，「而你把水當鐵錘使，偏向剛猛直接。你用水冰只為克制屬性，從未以水的方式思考戰鬥。「
「那個叫霖的人類摸到了門檻，而你，只是在借用工具。「
「閉嘴。「明道冷聲打斷，「我知道自己的短板。「
第三條，木與生命系法則。
翠綠的絲線最為細弱，只有碎片級別的微光。世界樹的契約賦予了他被動的生命恢復力，但他從未系統研究過生命法則的內核。短期內推進到雛形？痴人說夢。
「這三條路，短期內一條都走不通。「
明道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鎖定那個即將徹底崩碎的銀色光團。
「唯有精神法則。「他輕聲說，「這才是我的底牌。「
「精神是虛無！「古老意志語氣陡然嚴厲，「凡人，你無法抓住虛無！沒有物質的依託，精神法則的雛形根本不可能在碳基生命體內結成！「
「精神從來都不是虛無。「
明道抬起頭。幽黑的眸子裡燃起熾烈的火光，直視那無垠的星圖。
「你懂個屁的凡人！「
他厲聲喝道，聲音在精神海中炸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