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婉兒瞥了他一眼。
「宋教授，給趙指揮長看看商城物價。」
宋開明切出伊甸園商城的軍火價格清單。
一行行藍色價格標籤亮起來，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一彈匣最普通的7.62mm步槍彈，商城零售價0.5積分。」宋開明念出第一行。
「五毛錢？」趙虎愣了一下，「挺便宜啊。」
「聽著不多。」宋開明扶正眼鏡，「但十萬戰兵，按最低戰備標準配發——僅步槍彈一項，折合積分，一百萬。」
趙虎的表情凝固了。
宋開明沒停：
「迫擊炮彈，每發50積分。」
「火箭彈，每發200積分。」
「坦克穿甲彈，每發500積分。」
「反艦飛彈——每枚5000積分。」
每報一組數字，會議室里的氣壓就往下沉一層。
「我算了一筆總帳。」宋開明將匯總數字打在光幕正中央，「按伊甸園商城零售價逐發購買，僅將五大戰區士兵的彈藥恢復到『最低戰備標準『，需要至少四百八十萬積分。」
他停了一下，放慢語速。
「如果要恢復到蟲淵戰役前的滿編狀態——五百七十三萬積分全砸進去，不夠。」
趙虎咽了口唾沫，不吭聲了。
馬驍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震得直響：「這他媽是搶錢！一發炮彈五百積分，老子拼死拼活砍幾隻蟲子才掙幾個積分？！」
「系統就是這個邏輯。」龍景川揉著太陽穴，聲音疲憊，「鼓勵肉搏，鼓勵高維進化，故意抬高熱武器的生存成本。」
「所以全部用積分買，不可能。」張婉兒目光轉向主位上的明道，「積分是大明的血液。五百七十三萬，看著多，但每一分都有去處。」
「天城要建設，納米防護服的生產線要鋪，十一萬人的口糧配給要維持。把血液全抽乾灌進彈藥庫，買不回一支滿編大軍不說，基建、科研、醫療全部停擺。」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
「不出半個月，大明從內部崩掉。」
這是一個死局。
買彈藥，國家破產，一起餓死。不買彈藥，軍隊淪為擺設，隨便來一波獸潮，一起被咬死。
段天河沉默了很久。
這位曾經統御華夏百萬大軍的老將軍，比在座任何人都清楚彈藥歸零意味著什麼。沒有火力的軍隊，在這個末世里，連給怪物塞牙縫都不配。
會議室里只剩下投影設備運轉的微弱嗡鳴。
「明國長。」
段天河忽然開口。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全息投影台前，伸手把地圖切換到華夏版圖。粗糙的手指在虛擬坐標上划過，最終在五個隱蔽的區域重重點了下去。
「我想起了一件事。」
全場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
段天河抬起頭，目光沉穩。
「末世降臨前，華夏五大戰區各自擁有為數眾多的頂級地下戰略封存庫。」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滿屋子的呼吸。
「地下數百米，最深的超過千米。三防標準——防核爆、防生化、防地震。按最高級別核戰爭防護等級建造。」
馬驍猛地拍了一下桌面，銅鈴大眼瞪得溜圓，粗獷的嗓門裡藏不住激動：「老段說得對！我想起來了！西部戰區，祁連山脈地下八百米，代號鐵壁！光東風系列飛彈，封了整整一個旅的編制量！」
他拍著胸脯，聲如洪鐘：「當年入庫清單，我親手簽的字！」
「北部戰區也有。」
韓冰眉心微微一動，手指點在版圖上大興安嶺的位置。
「代號『永凍『，建在凍土層之下。封存了至少三個裝甲師的全套重裝備、戰備彈藥，外加兩條完整的戰時子彈生產線。」
汪洋緊跟著點頭：「南部戰區，十萬大山，代號『潮汐『。」
龍景川深吸一口氣，補上最後一塊拼圖。
「中部戰區，代號『磐石『。」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
「就這五座封存庫里的物資，足以支撐任何一個戰區在失去全部外部補給的情況下，獨立打三年以上的高強度戰爭。」
五位舊軍區統帥你一言我一語，把那段封鎖在絕密檔案里的記憶一塊一塊拼了出來。
會議室里的氣氛驟然變了。
壓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灼燙的躁動。
如果能拿到這些物資——別說十萬戰兵，武裝三十萬人都綽綽有餘。
「可是。」
龍景川最先從亢奮中抽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各位，別忘了我們現在的處境。」
他指著全息地圖，手指划過幾處標紅區域。
「這些封存庫末世前就在地下幾百米深處。末世降臨後，地球經歷了位面碎裂、空間重組——誰能保證它們現在還完整？有沒有被岩漿吞沒？有沒有被高維怪物占據？」
汪洋嘆了口氣，搖頭。
「退一萬步講，就算它們還在，我們怎麼夠得著？地下八百米。我們連一台重型盾構機都沒有，總不能派十萬人用手挖吧？」
他苦笑一聲。
「等挖到了，黃花菜都涼了。」
剛燃起的希望，被現實一巴掌拍滅。
知道地下有金礦，沒有鏟子，也是白搭。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轉向了主位。
明道靠在椅背上，一言不發。
地下數百米……位面碎裂……坐標……
敲擊聲驟停。
一個念頭劈開了眼前所有迷霧。
明道緩緩抬頭，幽深的黑眸里閃過一道銳光。
「不需要挖。」
他看著汪洋和龍景川，語氣平得像在陳述天氣。
「我有更好的辦法。」
說完，他抬起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暗金色光芒在視網膜前鋪展開來，隨即投射到全息桌面正中央。
那是只有他才能打開的——國長專屬面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