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長！」
宋開明焦急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明顯的慌亂：「探測儀捕捉到微型聲波反饋——它們在吃東西！那些變異獸正在啃坦克的複合裝甲，還有火炮炮管、飛彈彈頭外殼！它們的牙齒能咬碎鈦合金！」
通訊頻道里，宋開明咬牙切齒：「不能再等了！我們買下來的這座戰略軍火庫，所有重型裝備都會被這群畜生啃成廢鐵！」
「知道了，帶你的人，原路撤出。」
明道切斷通訊，深吸一口氣，LV7的精神法則再次超負荷運轉。既然已經看清了「長城」的底細，剩下四座封存庫也得摸個底朝天。
萬靈共鳴化作四條無形觸鬚，順著空間錨定的隱秘通道強行跨越虛空，同時扎進「磐石」、「鐵壁」、「永凍」、「潮汐」四座封存庫內部。
同步掃描的結果，讓明道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最終化作一絲冷笑。
大同小異。
五座封存庫，無一例外，全部被不同種類、不同數量的變異獸占據，成了怪物的溫床。
中部戰區的「磐石」，情況最惡劣。變異獸數量超過八百隻，核心區域裡，明道捕捉到了一股讓他都感到壓力的法則波動——一頭LV6的裂岩母蟲。
龐大的肉山身軀幾乎堵死了整個第三層通道，正源源不斷地向外產卵。
西部戰區的「鐵壁」，生命體數量最少，不足兩百隻。但掃描結果讓明道頭皮發麻，那是一群「金屬蟻群」，單體不過拳頭大小，牙齒里卻分泌著強酸性物質，正以驚人的速度在飛彈外殼上啃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北部戰區的「永凍」，地處極寒環境，盤踞著大約五百隻冰系亞種變異獸。它們呼出的寒氣甚至將封存庫內部分彈藥箱徹底凍裂。
南部戰區的「潮汐」，規模最小，變異獸約一百五十隻，實力普遍在LV3到LV4之間。
五座封存庫中，威脅最低的一個。
一刻鐘後。
明道收回了鋪展在五個位面里的精神力。
睜開眼，視線重新落在會議室的紅木長桌上。
五位舊日統帥，加上剛被叫回來的趙虎、張婉兒，所有人都盯著他。焦急、期盼、忐忑，寫滿了每一張臉。
他們都聽到了宋開明的初步報告——一百六十一萬積分買來的，可能不光是軍火，還有一窩窩的致命怪物。
段天河最先沉不住氣。
他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拳頭攥得骨節發白，手背青筋綻出。
「明國長，底下到底有多糟？」老將軍的聲音微微發顫，不是怕，是心疼那些被當口糧啃噬的國之重器，「那些畜生……是不是連主戰坦克都咬得動？需要你親自出手嗎？」
馬驍更急，一掌拍在桌上，粗著嗓門嚷：「我西部戰區的『鐵壁『還在不在？裡面的東風飛彈沒被啃成蜂窩煤吧？！」
明道看著他們，那雙幽黑的眼眸緩緩掃過一圈。
從焦急的段天河，到暴躁的馬驍，從握緊雙拳的龍景川，到眼神清冷的韓冰，最後落在低頭不語的汪洋身上。
會議室安靜下來，只剩眾人粗重的呼吸。
然後，明道開口了，問了一個跟清剿變異獸、奪回軍火毫無關係的問題。
「段老。」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直指人心的力量，「你的兵，歸化大明多久了？」
段天河一愣。
撐在桌上的手微微鬆開，滿臉錯愕。
軍情如火，裝備隨時可能報廢，這節骨眼上問這個？
但他還是下意識答了。
「從我們被系統剝奪編制、轉移到氣泡空間，再到後來降臨藍灣半島算起……」他在心裡默默盤算，「個把星期。」
「個把星期。」
明道點了點頭，重複了一遍。
「五座軍火庫。」
「五個戰區。」
「剛好，湊出五支整編軍。」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在場所有統帥的瞳孔同時收縮。
明道雙手猛地撐上桌面，身體前傾。屬於LV7高階生命體的恐怖壓迫感傾瀉而出，空氣仿佛被壓實了一層。
「這場仗，我不打，趙虎不打。這是你們大明第一整編軍，到第五整編軍的成軍之戰！」
「給我把五座軍火庫里盤踞的怪物殺光！把你們被啃噬的尊嚴連同那些炮彈一起奪回來！打完這一仗，天底下再沒有什麼東部戰區、西部戰區！」
明道直起身，目光掃過所有人。
「只有大明的兵！」
這句話落下去，會議室里沒人吭聲，但每個人都聽懂了。
段天河站在原地，渾身猛地一顫。老將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他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一支軍隊，十一萬殘兵敗將臨時拼湊起來的龐大隊伍——如果沒有經歷共同的血火，沒有在同一個戰壕里把命交給身邊的人，他們永遠只是一群穿著統一制服的陌生人。
他們穿著大明配發的納米防護服，吃著張婉兒精打細算撥出來的配給糧，每天早晨在廣場上面對世界樹宣誓。
但午夜夢回的時候，他們依然覺得自己是東部的兵、西部的兵。
一紙歸化令，能抹去番號。
張婉兒的鐵律，能壓住表面紀律，但這些觸不到根子。
段天河的思緒翻湧，他想起了前兩天二號島地下礦區那場流血械鬥。
為什麼打起來？僅僅是幾個高品質礦點？
不！是東部的老兵痞從骨子裡看不起大明原住民，是他們潛意識裡抱著「你們是你們，我們是我們」的念頭。
這個死結，靠強制按比例混編，解不開。靠斷水斷糧的懲罰，焊不死。
真正的袍澤之情，真正的軍魂，只有在戰場上鍛造。
只有子彈擦過頭皮，只有面對怪物的獠牙時，旁邊那個來自異鄉的戰友猛地推開你，把血濺在你臉上——
那一刻，五湖四海的靈魂才能被燒結成一塊鋼錠。
「好！」
段天河霍然起立，動作大得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這位征戰一生、曾在蟲淵和星獸面前都沒低過頭的老將軍，此刻渾身血氣沸騰，一頭花白的頭髮仿佛都在戰意中豎了起來。
「好一個成軍之戰！」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舉起右拳，聲如洪鐘——
「大明第一整編軍，段天河，請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