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珏心中掀起了一陣波瀾。
燕王朱棣!
未來的永樂大帝!
對於這位鼎鼎大名的叔叔,他可是聞名已久。
那可是個狠人,敢從侄子手裡搶皇位的狠人。
皇爺爺說我們能聊到一塊去?
恐怕不止是聊到一塊去那麼簡單吧。
朱珏的腦中,瞬間閃過了靖難之役四個大字。
不過,現在有了自己,歷史的軌跡,還會和原來一樣嗎?
他對此充滿了期待。
「說起來,咱也有好些年,沒見過老二、老三、老四他們了。」
朱元璋的感慨,將朱珏的思緒拉了回來。
這位鐵血帝王,此刻的語氣里,竟帶著一絲普通父親對遠方兒子的思念。
「他們一個個的,都在邊疆給咱守著國門,一年到頭也回不來一次。」
「前些日子,老二還上書,說西安那邊苦寒,問咱能不能把他調回京城。」
「咱給駁回去了。」
「咱是大明的皇帝,然後才是他們的爹。」
「這大明的江山,是咱一刀一槍打下來的,咱得為這江山社稷負責,為天下百姓負責。」
「親情固然重要,但跟這江山比起來,就得往後放一放。」
「他們或許會怨咱這個當爹的狠心,但咱沒得選。」
「咱若是不狠心,這大明的江山,誰來守?」
這一刻,朱珏看到的,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殺伐果斷的洪武大帝,而是一個內心充滿矛盾與無奈的父親。
他深愛著自己的兒子們,卻又不得不親手將他們推向艱苦的邊關。
因為他是皇帝。
他首先要對得起自己的江山和子民。
「皇爺爺……」
朱珏輕聲開口,想要安慰,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咱沒事。」
朱元璋擺了擺手,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帶著幾分滄桑。
「等過些年,邊疆安穩了,咱就把他們都召回來。」
「到時候,也讓你們叔侄見見面,好好親近親近。」
「你小子,可別被你那幾個叔叔給比下去了。」
朱元璋拍了拍朱珏的肩膀,話語裡充滿了期許。
「孫兒明白。」
朱珏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能感受到,皇爺爺是真心疼愛著他的每一個兒子,也真心希望他們這個大家庭能夠和睦團聚。
只是,帝王的身份,讓他背負了太多。
秦王朱樉,晉王朱棡,燕王朱棣……
朱珏在心中默念著這幾個名字。
對於即將與這些歷史上的風雲人物見面,他心中充滿了期待。
那將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
御書房內朱元璋端起茶杯,正準備再潤潤喉嚨。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一陣細碎而急促的腳步聲。
貼身太監趙明,躬著身子,快步走了進來。
「陛下,大將軍。」
「涼國公府上……來人了。」
朱元璋眉毛一挑,放下了茶杯。「哦?藍玉那小子,動作還挺快。」
朱珏站在一旁,神色平靜。
該來的,總會來的。
「他派人送了什麼過來?」朱元璋慢悠悠地問道,仿佛只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趙明咽了口唾沫,似乎是在組織語言,以便能準確描述他所看到的那番景象。
「回陛下,涼國公府上,派人送來了……送來了足足十大箱東西!」
「箱子裡,有西安、河南等地良田的地契,共計三萬餘畝。」
「有京城內外旺鋪的地契,共計百餘間。」
「還有……還有五大箱,裝滿了金銀器物、珠寶玉石,奴才粗略看了一眼,怕是……怕是價值不菲。」
趙明每說一句,聲音就更虛浮一分。
他跟在朱元璋身邊幾十年,什麼金山銀山沒見過?
可像藍玉這樣,直接把半個家底打包送過來的,還是頭一回。
這哪裡是履行賭約,這分明是在割肉!
「奴才讓人清點了一下,所有田契、地契、金銀器物加在一起,估值……估值超過百萬兩白銀!」
一百萬兩白銀,這在洪武朝,絕對是一筆能讓任何人都為之瘋狂的巨款。
藍玉這個傢伙,還真是個狠人。
輸了賭約,二話不說,直接把錢送到宮裡來,這姿態,做得是真足。
「除了這些,還有一物。」趙明從袖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紫檀木的盒子,雙手呈上。
「涼國公派來的人說,這是國公爺的私人物品,特意交代,要親手交到大將軍手上。」
朱珏上前一步,接過了盒子。
他打開盒蓋,一枚通體溫潤、雕刻著猛虎下山形態的白玉玉佩,靜靜地躺在其中。
玉佩的雕工極為精湛,那猛虎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咆哮而出,充滿了力量感。
「這是……虎符玉佩?」朱元璋眼神一凝,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歷。
「回陛下,正是。」趙明躬身道,「涼國公府的人說,國公爺言出必行,此玉佩為信物,大將軍持此玉佩,可向國公爺提三個要求,無論何事,國公爺絕不推辭。」
御書房內,一片安靜。
朱珏摩挲著手中的玉佩,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
一百萬兩白銀,再加上位高權重的涼國公的三個承諾。
這份大禮,不可謂不重。
換做任何一個人,恐怕此刻都已經心花怒放,迫不及待地將這些財富和權力收入囊中了。
然而,朱珏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喜悅。
錢?
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系統空間裡,那些超越這個時代的科技造物,隨便拿出來一件,都足以換來無法估量的財富。
區區一百萬兩,他還真看不上。
相比於這些黃白之物,他更看重的,是人心。
是藍玉這個人的價值。
「趙明。」朱珏淡淡開口。
「奴才在。」
「你派人,把那十大箱東西,原封不動地,給涼國公送回去。」
朱珏的聲音不大,但落在趙明耳中,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啊?」趙明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的不可思議。
「大將軍……您說什麼?送……送回去?」
那可是一百萬兩啊!
就這麼……不要了?
趙明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朱珏沒有理會他的震驚,只是自顧自地說道:「你告訴送東西來的人,就說,我與涼國公一見如故,區區賭約,不過是玩笑之言,當不得真。」
「這百萬家財,讓他收回去。我朱珏,不缺這點錢。」
說完,他將手中的紫檀木盒子蓋上,重新遞給趙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