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之仁,只會自取滅亡。」
「我等奉天子之命,遠征海外,不是來當菩薩的。」
「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用最快、最有效、最徹底的手段,解決掉倭國這個麻煩。」
「永絕後患。」
朱珏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領。
「這是命令。」
「誰有異議?」
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朱珏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冰冷而強大的氣場所震懾。
李景隆心頭一顫,立刻單膝跪地。
「末將……領命!」
他知道,大將軍說得對。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戰場之上,沒有對錯,只有生死。
「末將領命!」
馮勝、藍玉、盛庸等人,也紛紛跪下,齊聲應道。
「去吧。」
朱珏揮了揮手,重新坐回帥案之後。
「動靜,不必太大。別嚇到了本將軍要見的客人。」
「……是!」
李景隆等人心中再次一寒,領命而去。
很快,高坡之下,響起了無數鐵鍬挖掘泥土的聲音。
那些剛剛投降的倭寇俘虜,被明軍驅趕著,從跪著的狀態站了起來。
他們茫然地看著那些被挖開的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深坑,不知道明軍要讓他們做什麼。
直到第一個倭寇被一腳踹進坑裡,身後,無數的泥土開始傾瀉而下。
那名倭寇發出了人生中最後一聲悽厲的慘叫。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瞬間在萬餘名俘虜中炸開!
他們終於明白,等待他們的,不是寬恕,而是死亡!
「不!饒命!饒命啊!」
「我們已經投降了!為什麼還要殺我們!」
「魔鬼!你們是魔鬼!」
哭喊聲、咒罵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然而,回應他們的,只有明軍將士冰冷的刀鞘,和一鏟又一鏟,無情落下的泥土。
……
帥帳之內,溫暖如春,薰香裊裊。
朱珏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佩劍,神情專注而平靜。
就在這時,帳簾被掀開。
兩個親兵,像拖死狗一樣,將一個身穿華麗鎧甲,卻渾身污泥,散發著騷臭味的倭人拖了進來。
噗通一聲,那人被扔在了地毯上。
正是石田鬼子。
他一抬頭,就看到了帥案之後,那個氣度雍容,俊美得不似凡人的少年將領。
「饒……饒命!大將軍饒命!」
石田鬼子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手腳並用地爬到朱珏的腳下,拼命地磕頭。
光潔的地毯上,很快就留下了一片混雜著血污和泥土的痕跡。
「小人石田鬼子!是……是南朝大臣!對大明絕無二心!求大將軍開恩!求大將軍開恩啊!」
朱珏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在那裡表演。
直到石田鬼子磕得頭破血流,聲音都嘶啞了,他才緩緩開口。
「抬起頭來。」
石田鬼子渾身一顫,不敢違逆,戰戰兢兢地抬起了頭。
朱珏用劍鞘輕輕挑起他的下巴,左右端詳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嫌棄。
「你說,你對大明絕無二心?」
「是!是!小人對天朝上國,素來敬仰萬分!」
「哦?」朱珏的語調陡然一沉,「那數十年來,是誰在我大明東南沿海,殺人放火,擄掠百姓?是誰讓我數萬軍民,家破人亡,葬身魚腹?」
冰冷的話語,如同刀子一般,割在石田鬼子的心上。
他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辯解。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大將軍!」
「那些……那些都是北朝那幫亂臣賊子乾的!是足利家的逆賊!」
「我南朝,與他們勢不兩立!我南朝的子民,都是良善之輩,絕不敢冒犯天朝虎威啊!」
為了活命,石田鬼子毫不猶豫地把所有的鍋都甩給了自己的死對頭。
「北朝?南朝?」
朱珏嗤笑一聲,收回了劍鞘。
「在本將軍眼裡,有區別嗎?」
「你們這彈丸小國,內鬥不休,卻把禍水引到我大明身上。如今,本將軍奉天子之命,率天兵至此,就是要將你們這禍亂之源,連根拔起!」
「滅爾宗廟,絕爾祭祀!」
「讓這世上,再無倭國!」
滅國?!
這位大明將軍的目的,竟然是要滅國?!
他終於明白,這次來的明軍,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們不是來警告,不是來示威。
他們是來……清算的!
求饒,已經沒用了!
唯一的生路,就是展現出自己無可替代的價值!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瘋狂的念頭湧上心頭。
「大將軍!」
石田鬼子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賭徒般的瘋狂。
「大將軍息怒!北朝殘暴不仁,倒行逆施,天下苦之久矣!
我南朝,願為大明天兵之前驅,助大將軍掃平叛逆,一統倭國!」
朱珏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石田鬼子,像是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玩具。
「哦?」
「你要當帶路黨?」
「帶……帶路黨?」石田鬼子雖然不明白這個詞的確切含義,但也猜到了大概意思,連忙點頭如搗蒜。
「是!是!小人願為大將軍帶路!」
「我南朝,才是倭國正統!深得民心!
只要大將軍振臂一呼,我南朝上下,必將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屆時,我南朝出錢、出糧、出人,為大將軍做嚮導,剿滅北朝逆賊,易如反掌!」
朱珏故作沉吟,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敲擊,都像是踩在石田鬼子的心跳上。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聽起來,倒是不錯。」
石田鬼子聞言大喜,以為自己賭對了!
「但是,」朱珏話鋒一轉,「本將軍,憑什麼信你?」
「空口白牙,誰都會說。」
石田鬼子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
「這……」
朱珏冷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一股恐怖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本將軍給你一個機會,一個證明你南朝誠意的機會。」
「三天。」
「我只給你三天時間。」
「讓你的國主,親自,滾到我的帥帳來,跪在本將軍面前。」
「若他來了,我便信你的話,考慮與你南朝合作。」
「若三天之後,我看不到人……」
「本將軍,就從你南朝的都城開始,一座一座地屠過去。」
「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