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珏似乎很滿意李成桂的反應,繼續說道。
「所以,你不必太過驚慌。」
「本將軍暫時還沒有攻滅你高麗的打算。」
「畢竟,千里之地,要消化,也需要時間。」
「希望到那時,你高麗,也能準備好。」
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
但聽在李成桂的耳朵里,卻比任何直接的威脅,都要恐怖一萬倍!
暫時沒有打算?
等準備好了再來?
這……這根本不是在放過他,而是在他的脖子上,懸了一把隨時可能落下的鍘刀!
他將永遠活在這位大將軍的陰影之下,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殘忍!
李成桂的臉上,血色盡失。
朱珏不再理會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遠處。
那是高麗的都城,漢城。
一座在後世歷史上,充滿了戰爭與傷痛的城市。
半島之上,戰火紛飛,無數華夏的英雄兒女,埋骨於此。
朱珏的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既然我來了。
那麼,未來的歷史,就將由我來改寫。
這片土地,不應該成為兄弟鬩牆的戰場。
它應該成為大明疆域的一部分,成為一片樂土。
而這一切,就從今天開始。
「好了。」
朱珏收回目光,聲音恢復了冰冷。
「國書,金銀,還有你割讓的土地。」
「本將軍給你三天時間準備。」
「三天後,本將軍的副將會來接收。」
「若是少了一樣……」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的威脅,卻讓李成桂的心臟驟然一緊。
「不敢!罪臣不敢!」
李成桂磕頭如搗蒜,「罪臣一定在三日內,將所有東西,悉數備齊,恭送大將軍!」
朱珏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猛地一拉韁繩,胯下的白馬發出一聲長嘶,人立而起。
「藍玉,馮勝!」
「末將在!」
人群中,兩名氣勢雄渾的將領策馬而出。
正是大明涼國公藍玉,與宋國公馮勝。
「後續事宜,交由你們處理。」
「是!」
「我們,回朝!」
朱珏說完,再也不看那群跪在地上的高麗君臣一眼,調轉馬頭,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恭送大將軍!」
身後,傳來了李成桂等人劫後餘生的呼喊。
「吼!」
數萬明軍將士,齊齊發出一聲震天怒吼,隨即整齊劃一地轉身,邁著沉重的步伐,跟隨著他們的主帥,緩緩離去。
直到那黑色的森林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上,李成桂才敢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
「王上……」
一位老臣顫抖著上前,想要攙扶他。
李成桂擺了擺手,推開了他。
他挺直了那早已彎曲的脊樑,環視著身後一張張失魂落魄的臉。
「都起來吧。」
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傳令下去,立刻準備國書、金銀,還有……地圖。」
「從今天起,我高麗……不,我朝鮮,要換一種活法了。」
他終於看清了。
那個曾經溫文爾雅,以禮待人的天朝上國,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充滿了侵略性和征服欲的,嶄新的大明!
而引領這個新大明的,正是那個如神似魔的少年將軍。
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他沒得選。
…………
半個月後。
大明,遼東都司,永平府。
征倭大軍在完成了對高麗的友好訪問之後,終於回到了大明的疆土。
此次回京,朱珏沒有選擇再走海路。
大海之上,風景固然壯闊,但看久了,也難免單調。
他決定,走陸路。
從遼東一路南下,經北平府,過保定、真定,再入山東,最後沿運河南下,直抵應天府。
他想親眼看一看,這大明北疆的大好河山。
看一看這片在未來將會被異族鐵蹄反覆蹂躪的土地。
帥帳之內。
朱珏正對著一幅巨大的地圖,仔細地研究著。
「殿下,我們已經進入永平府地界,再往前,就是北平府了。」
副將馮勝站在一旁,恭敬地說道。
他早年隨徐達北伐,對北方的地理形勢了如指掌。
「北平府……」
朱珏的手指,在地圖上的那個點,輕輕敲了敲。
那是燕王朱棣的封地。
一個在未來,會掀起滔天巨浪的地方。
想到朱棣,朱珏的嘴角就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這位燕王,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啊。
不過,去見識一下這位未來的永樂大帝,倒也是一件趣事。
「傳令下去,大軍在永平府休整三日,三日後,開赴北平!」
「是!」
馮勝領命而去。
朱珏的目光,再次回到了地圖上。
千里之外的北平府。
燕王府中,氣氛卻顯得有些凝重。
身穿一身玄色常服的燕王朱棣,正端坐在主位之上,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他的面前,站著一個身穿黑色僧袍的怪異和尚。
那和尚身材高大,面容奇古,一雙眼睛,卻閃爍著洞悉世事的精光。
正是被後世稱為黑衣宰相的姚廣孝。
「王爺,還在為征倭大軍即將抵達北平之事煩惱?」
姚廣孝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朱棣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沉聲道。
「我這個侄兒,可不簡單啊。」
「滅倭國,懾高麗,如此功績,就算是我大明開國的那幾位國公,也多有不如。」
「如今他大軍在側,即將入我封地,本王……心中難安啊。」
姚廣孝聞言,卻微微一笑。
「王爺多慮了。」
「這位皇孫殿下,志在開疆拓土,與王爺並無衝突。」
「更何況,只要太子殿下還在一日,這天下,就亂不了。」
聽到太子殿下四個字,朱棣的眼神,明顯黯淡了幾分。
是啊。
大哥朱標,仁厚賢明,深得父皇和滿朝文武的愛戴。
只要有他在,自己就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他端起茶杯,想要喝口茶,壓下心中的煩悶。
然而,就在這時。
「報——!」
一聲急促的呼喊,從門外傳來。
一個王府的親衛,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慌之色。
「王爺!大事不好了!」
朱棣眉頭一皺,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說!何事?」
那親衛跪在地上,喘著粗氣,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京師八百里加急密報!」
「太子爺……太子爺他……病重昏迷,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