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蔡翠茵做了一大桌子菜。
惺幻王坐在餐桌旁，看著那些熱氣騰騰的菜餚，又看了看齊宗恆和蔡翠茵臉上的笑容，還有齊廈給她夾菜的動作。
「多吃點，我媽手藝可好了。」
惺幻王低頭，嘗了一口紅燒肉。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她又嘗了一口糖醋排骨。
酸甜適口，外酥里嫩。
她一口一口地吃著，沒有說話。
但那雙星河般的眼眸中，光芒變得柔和了許多。
飯後，蔡翠茵拉著惺幻王聊天。
問她的家鄉，問她的喜好，問她和小廈是怎麼認識的。
惺幻王不擅言辭，只是簡單回答幾句。
但蔡翠茵一點都不介意，反而更加熱情地跟她說話。
齊廈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惺幻王從未感受過這種家的溫暖。
她活了無數萬年，見過無數風景，經歷過無數戰鬥。
但這樣的溫情，對她來說，或許是第一次。
下午，齊廈帶惺幻王出門。
「去哪？」
齊廈笑了笑。
「我的學校。」
……
【邕江市一大】
熟悉的校門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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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廈站在門口，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就是這裡？」
「嗯，我在這裡上了兩年學。」
兩人走進校園。
操場上，幾個學生正在打籃球。
教學樓里，傳來朗朗的讀書聲。
一切都那麼熟悉，又那麼遙遠。
齊廈帶著惺幻王，慢慢地走在操場上。
「那邊，是我以前的教室。靠窗倒數第三排，我的位置。」
惺幻王看向那扇窗戶。
「你在這裡，開心嗎？」
齊廈想了想。
「不算開心，也不算不開心。就是……普通。」
他頓了頓，繼續道：
「那時候，我還沒有覺醒靈能。在所有人眼裡，我就是個普通人。」
「後來，所有人都覺醒靈能了，只有我……什麼都沒覺醒。」
「後來，校長把我叫到辦公室。」
他指向行政樓的方向。
「就是那棟樓，二樓最裡面的那間辦公室。」
惺幻王看向那棟樓。
「他說了什麼？」
齊廈唇角微微揚起，帶著一絲諷刺的笑。
「他說，小廈啊，你沒有覺醒靈能，留在一大也沒什麼前途。我給你推薦二大的考試，你去試試吧。說不定，那裡更適合你。」
惺幻王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在勸你退學？」
「對，美其名曰『為我好』，其實就是不想讓一個『普通人』拉低學校的升學率。」
過了片刻，惺幻王輕聲問道：
「你恨他嗎？」
齊廈想了想。
「以前恨過，但現在……不恨了。」
惺幻王看著他。
那雙星河般的眼眸中，光芒流轉。
她忽然發現，這個人類的內心，比她想像的要強大得多。
他經歷過挫折，經歷過不公，經歷過孤獨。
但他沒有沉淪，沒有怨恨，沒有變得扭曲。
而是把這些經歷，都化作了前進的動力。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
畢建生，邕江市一大的校長。
他正和教導主任一起，在操場上巡視。
看到齊廈的那一刻，他整個人愣住了。
那雙眼睛瞪得老大，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
恐懼？
齊廈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揚起。
他抬起手，打了個招呼。
「畢校長，別來無恙。」
畢建生的身體明顯哆嗦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眼花了。
但齊廈依然站在那裡，身邊還站著一個美得不似凡人的銀髮女子。
沒有眼花。
真的是齊廈。
那個被他親手趕出學校的學生。
那個如今名震宇宙、成為新生第一、被無數人仰望的存在。
畢建生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他會不會報復我？
他會不會當著全校師生的面羞辱我？
他會不會……
齊廈看著他臉上那精彩的表情變化，心中只覺得好笑。
「畢校長？」
畢建生猛地回過神，臉上迅速堆起笑容。
那種真誠的、熱情的、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笑容。
「齊廈同學！真的是你啊！」
他快步走過來，伸出手想和齊廈握手。
「歡迎回到母校！歡迎歡迎！」
齊廈看了一眼他伸出的手，沒有握。
畢建生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呵呵，可惜啊，沒能從母校畢業，讓畢校長失望了。」
畢建生臉上的笑容更僵了。
他怎麼聽不出這話里的諷刺？
但他畢竟是當了幾十年校長的人，臉皮早就練出來了。
他訕訕地收回手，陪著笑臉道：
「齊廈同學說笑了。是我沒有那個福分，沒能留住你這樣的人才。當初……當初是我有眼無珠……」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小，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齊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沒有快意，也沒有憐憫。
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年人，在巨大的實力差距面前，本能地選擇低頭。
「行了，我只是回來走走，沒別的意思。」
畢建生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好好好，您請便，您請便。有什麼需要儘管說，我馬上安排！」
齊廈擺了擺手。
「不用了，我自己轉轉就行。」
他轉身，帶著惺幻王繼續往前走。
畢建生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
直到那兩道身影消失在視線中，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花壇上。
教導主任走過來，小心翼翼詢問。
「校長，您沒事吧？」
畢建生苦笑著搖了搖頭。
「沒事，只是……嚇出一身冷汗。」
他抬頭看著齊廈離去的方向，喃喃道：
「這孩子，真的……不一樣了。」
……
操場的另一邊，齊廈和惺幻王並肩走著。
「你就這麼放過他了？」
齊廈側頭看她。
「不然呢？打他一頓？罵他一頓？讓他跪下來求饒？」
他笑了笑，繼續道：
「那有什麼意義？」
惺幻王沒有說話。
「對於我來說，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做了他認為正確的選擇。雖然那個選擇傷害了我，但也成就了我。」
他看著遠處的教學樓，聲音平靜。
「恨一個人，太累了，我不想把精力浪費在那種事上。」
「你很特別。」
「特別？」
「嗯，我見過無數生靈。他們大多被仇恨、欲望、執念束縛，無法掙脫。但你……」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你很清醒。」
「那是因為，我有更重要的東西要守護。」
他看向她，目光溫柔。
「比如你。」
惺幻王的睫毛輕輕顫動一下，沒有說話。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過操場，走過教學樓，走過那扇曾經屬於他的窗戶。
最後，他們停在了一棵老榕樹下。
「這裡，是我以前最喜歡的地方。下課的時候，經常一個人坐在這裡發呆。」
他拍了拍粗糙的樹幹。
「這棵樹，比學校還老，據說有一百多年了。」
惺幻王抬頭看著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樹。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它見證了無數人的青春，」
「嗯，也包括我的。」
他頓了頓，看向她：
「謝謝你陪我回來。」
惺幻王迎上他的目光。
「我應該謝謝你，帶我看到這些。」
齊廈笑了。
那一刻，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兩人站在老榕樹下，一個笑容溫暖，一個眼眸柔和。
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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