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公墓,正午時分。
烈日當空,蟬鳴刺耳。
唐浩踩著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在墓園小路上。
鋥亮大光頭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格外顯眼。
最終,他停在了一座嶄新的墓碑前,神情複雜。
墓碑上刻著——
【恩師姜陽平之墓】。
這是唐浩念及師徒之情,特意為姜陽平立下的衣冠冢。
「師傅啊......」
他低聲呢喃,眼眶微紅。
手中提著一壺上好的【女兒紅】,正是姜陽平生前最愛喝的酒。
................
「雖然你生前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人人得而誅之。」
「但好歹,對我有傳師授業之恩........」
「俗話說得好——"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殺父之仇,豈能不報!!!」
「可是........」
說到這裡,唐浩不禁嘆了口氣,神情落寞。
他太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了。
連姜陽平都能幹掉的仇人,他去找人報仇,那不是送死嗎???
「唉........」
他搖了搖頭,將酒壺打開,緩緩倒在墓碑前。
...................
「師傅,是徒兒無能,無顏面對你........」
「我連替你報仇的本事都沒有,實在是沒資格再做你的徒弟。」
「所以,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
說到這裡,唐浩神情一肅,鄭重其事地說道:
「古人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今日,徒兒決定效仿先輩——」
「割發斷情!」
「單方面和你斷絕師徒情分!!!」
「從今往後,你我二人,再無瓜葛!!!」
「這樣,我也就不會再給你蒙羞了。」
「.................」
說完,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師傅,你老要是不同意,就吱一聲唄!」
「否則.........」
「我就當你默認了啊!」
墓碑:「.................」
冷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顯得格外淒涼。
好好好~~~
看來師傅對我的提議,甚是滿意啊~~~~
眼見墓碑沒有提出反對,唐浩如釋重負,露出了宛如孩童般純真的笑容。
隨即,他神情堅定,從腰間掏出一把西瓜刀,準備割發斷義!!!
然而——
刀鋒抵上頭皮的瞬間,唐浩的手突然僵在半空。
糟糕,Σ(⊙▽⊙"a草率了.........
他摸了摸自己寸草不生的鋥亮大光頭,表情剎那凝固。
「差點忘了.......」
「我沒有頭髮...........」
「.................」
尷尬的氣氛,在空氣中迅速蔓延。
好在四下無人,唐浩乾咳兩聲,強行挽尊:
「咳咳.....那什麼........」
「師傅啊,我想了想,割發斷義什麼的太世俗了,不符合你的江湖身份。」
「還是換成——」
「割袍斷義吧!」
刺啦——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墓園裡,格外刺耳。
價值888的限量版黑背心,就這樣生生被撕下一角。
唐浩心疼得直咧嘴。
但還是把撕下的布條,鄭重其事擺在墓碑前,後退三步,深鞠一躬。
..................
「師傅,這輩子我們師徒緣分已盡!」
「從今天起,橋歸橋,路歸路!咱倆恩斷義絕!!!」
「.................」
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唐浩直起身,想了想,還是決定再給對方一次挽留的機會。
...................
「看在多年師徒情分上,最後一次反悔機會啊。」
「你老要是不樂意,現在就吱一聲——」
「要不然,我真走了啊!」
「.................」
話音剛落。
蟬鳴聲突然停了,四周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呼呼~~」風聲——
唐浩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等了2秒半,無人回應,他咧嘴一笑。
呼~~~~
什麼嘛~~~~
寄己嚇寄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