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
河丘南城,風悅客棧。
這是河丘最大的一家客棧,依山傍水,風景秀麗。
客棧的院子裡種滿了桂花樹,此時正值花期,滿院飄香,讓人心曠神怡。
但此刻,客棧二樓的天字三號房內,氣氛卻並不輕鬆。
流風霜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身上,但她的心思,卻完全不在這上面。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
來到河丘已經兩天了。
她遞出去的拜帖,石沉大海。
林家的態度,讓她捉摸不透。
她來河丘,一來是探查林家的虛實。
二來,確實是為了尋求林家的支援,或者說,至少是確保林家不會插手流風家族的內亂。
但現在,她連林家的門都進不去。
這讓她很不安。
「小姐。」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這是她二叔給她準備的女侍衛,雖然她並不需要,但二叔非要派人來保護她,她也只能接受了。
「我們還是回去吧,這河丘,林家明顯不想見我們。」
「不。」
流風霜搖了搖頭。
「我覺得他們不是不想見,是在等。」
「等什麼?」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流風霜放下茶杯,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或者說,等一個合適的人。」
她的話音剛落,樓下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是店小二恭敬的聲音。
「兩位貴客,這邊請,天字一號房,就在樓上,有貴客邀你們談話。」
流風霜的心,猛地一緊。
來了。
房門被推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體態豐滿,容顏絕世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美得讓她都感到窒息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黑紅相間的鳳袍,袍子上繡著金線鳳凰,展翅欲飛,威嚴而華貴。
她的身材,堪稱完美。
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在腰帶的束縛下,像一隻被精心雕琢的花瓶,曲線優美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往上,是兩座高聳的雪峰,將鳳袍的前襟撐得微微鼓起,像是兩座隱藏在雲霧中的山峰,若隱若現,引人遐想。
往下,是一雙修長筆直的美腿,在裙擺的遮掩下,只露出腳踝以下的一小截,但那一小截,已經足夠讓人血脈僨張。
她的臉,更是精緻到了極致。
柳葉眉,丹鳳眼,瓊鼻櫻唇,每一處都像是上天最精心的傑作,組合在一起,更是美得驚心動魄。
但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此刻正閃爍著一種光芒。
那是....
獵手,盯上獵物的光芒。
流風霜的心,微微一沉。
這個女人,不簡單!
據他所知,林家現在管事的長老,好像是叫林定,是個男子啊?
「流風霜小姐?」
林鳳曦率先開口,聲音軟糯,笑容甜美,像是鄰家的妹妹,無害而親切。
但流風霜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完全相反的東西。
那是敵意。
很明顯的,屬於女人的敵意。
流風霜有些奇怪,她哪裡得罪這個女人了?
「在下流風霜,見過閣下。」
流風霜起身,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她的語氣不卑不亢,但眼神中,卻帶著幾分警惕。
「不必多禮,我們先坐下談!」
林鳳曦姿態大方,邀請她坐下談話。
主要她現在,確實不宜久站。
都怪宇哥哥,昨晚真是生猛,害的她差點下不來,現在,下身還有些不適,雙腿發軟。
流風霜落落大方,直接隨著眼前的女子,坐了下來。
「不知閣下是誰?找我來是?」
而於此同時,另一處房間內。
林君宇看著出現在他面前的燭龍,疑惑的問道;「燭龍?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讓你總管流風家那邊的一切事務嗎?」
燭龍面露尊敬和崇拜的看著林君宇,沒想到他這次回來,竟然能見到帝皇當面,回去,他有得和夜鶯好好炫耀一波了。
「帝皇,我是隨行來保護流風霜小姐的,順便向鳳曦殿下仔細的匯報流風家那邊的情況,好幫助殿下更好的做決策....」
燭龍將此行自己的目的,詳細的告知了林君宇。
聽到了燭龍的回答,林君宇瞭然,詢問起了流風家現在具體的情況。
燭龍離開的時候,不出所料,流風森已經派人前往紫川家尋求援助了。
現在,紫川家那邊,應該有結果了。
..........
旦雅城,總長臨時行宮。
晾了流風家的使者幾天了,今天就是收穫的時候了。
紫川參星坐在主位上,羅明海站在一旁,流風家的使者則戰戰兢兢地跪在下方。
幾日不見,這使者憔悴了不少,眼圈發黑,嘴唇乾裂,整個人像是被榨乾了似的。
這幾天,林迪帶著他「領略旦雅風光「,什麼風月場所、賭場、酒樓,通通安排上了。
雖然很享受,但是他一個文弱書生,哪裡經得住這種折騰?
現在他只求趕緊把事情辦完,好回去交差。
「參星總長,我家主上說了,只要紫川家族願意出兵相助,流風家願意割讓西南三郡,外加每年進貢白銀二十萬兩,糧食三十萬石!「
使者跪在地上,聲音都在發抖。
紫川參星和羅明海對視了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笑意。
西南三郡?
打發叫花子呢?
要是割讓東部三城,習冰城,加頓,藍城,還差不多!
拿下這三城,流風家東部就沒有屏障,門戶大開!
紫川參星咳嗽了一聲,緩緩開口。
「使者啊,你家主上的誠意,我感受到了,不過嘛......」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
「西南三郡雖然不錯,但,我們紫川家族幫你們平定內亂,要付出的代價可不小。五十萬叛軍,可不是鬧著玩的。「
「那......那總長大人想要什麼?「
使者額頭上冷汗直冒。
紫川參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羅明海一眼。
羅明海會意,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卻字字誅心。
「使者大人,實不相瞞,我們總長大人現在也在整軍備戰,準備北伐收回帝都。這種情況下,再分兵去幫流風家,壓力很大。「
「所以,總長大人的意思是....「
羅明海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了。
「不如流風家直接臣服於紫川家族,成為紫川家族的藩屬國。這樣的話,紫川家族出兵,就是保衛自己的領土,名正言順。「
使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臣......臣服?「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流風家傳承數百年,和紫川家分庭抗禮,什麼時候淪落到要臣服的地步了?
「這......這不可能!家主絕對不會同意的!「
使者連連搖頭。
「未必。「
羅明海笑得很從容。
「使者大人不妨回去問問你家主上,是保住自己的尊嚴重要,還是被兩個哥哥砍了腦袋重要?「
「臣服了,他還是流風家的家主,只不過名義上歸屬紫川家族。不臣服,他的人頭,遲早會被叛軍掛在遠京城牆上。「
使者渾身一顫。
羅明海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接插進了他的心臟。
他也怕,回去就被叛軍砍了腦袋。
流風森現在的情況,已經糟糕到了極點。
遠京城內人心惶惶,軍隊士氣低落,兩個叛王的聯軍已經逼近遠京不到三百里。
如果再沒有外援,流風森的末日,恐怕不遠了。
「使者大人,你不用急著回答。「
羅明海拍了拍使者的肩膀,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安慰一個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