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校驗
見胡三娘不以為意，秦羽也很識趣地略過了這個話題。
想了想，秦羽忽然想到了什麼，看著胡三娘問道：「三姑娘，你們胡家的活動區域，是在波月城這一塊嗎？」
胡三娘聞言猶豫了一下，畢竟秦羽這個詢問，已經算是在探知她們胡家的大本營了。
不過，這本來也不算什麼秘密，胡三娘也不至於這麼信不過秦羽。
也沒太多猶豫，胡三娘便輕聲回道：「我們胡家主要活動的區域，是往南邊再走兩百里地，那些鄉村小地方。像波月城這種城池，因為時常有厲害的獵妖師經過落腳，所以我們一般是不會選擇在這附近行動的。」
秦羽聞言點點頭，然後又詢問道：「那你們胡家大概，在那邊活動了多少年呢？」
雖然有些疑惑，但胡三娘還是沉思了片刻，輕聲回道：「據母親說，我們這支胡家，大概是在這周邊活動了兩百多年，快三百年的歷史了。」
聽到胡三娘這個回答，秦羽不禁暗暗咂舌。這樣說起來，胡清寒豈不是兩三百歲的老奶奶了？
暗暗腹誹了一句，秦羽旋即又問道：「那你們對波月城的了解如何呢？」
「算是有所了解吧。」
接連回答了秦羽三個問題，胡三娘也是明白秦羽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問。
也不想打啞謎了，胡三娘便直接說道，「公子，你有什麼想問的，你直接問三娘就是了！不用如此拐彎抹角！但有所知，三娘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吧。」
想了想，秦羽也覺得自己真的得攤開了說。點點頭，秦羽輕聲問道：「我就是想問一下，你們胡家知不知曉，這波月城中，那個波月湖的裡面，有一個一甲子一開的玄元仙境。」
「一甲子一開的玄元仙境？」
聽到秦羽這麼說，胡三娘頓時臉上露出了一絲迷茫和疑惑。
認真思考了一下，胡三娘搖搖頭，看著秦羽說道：「三娘不知道公子是從哪裡獲得的這個消息。但是據三娘所知，完全未曾聽到過波月城內，有什麼一甲子一開的玄元仙境！」
秦羽聞言，頓時生出了一絲警惕。這胡家多少也算是本地的地頭蛇了，連她們都沒有一絲消息，這就有些太可疑了。
不過想了想，秦羽發現，他這麼想也不對。畢竟，胡家主要活動區域離這裡有近兩百里地呢！
在這古代的交通條件之下，這兩百里地可當真不近啊！而且，胡三娘的年歲還真不一定有時間知道這個事情。畢竟這最近幾十年，胡家不是陷入了和灰家的苦戰之中嘛！
「公子，您在想些什麼呢？」
而就在此時，秦羽冷不丁地聽到了胡三娘的一聲詢問。
下意識地轉頭看去，秦羽看到胡三娘的眼中明顯露出了一絲不滿。
看著秦羽，胡三娘微嗔道：「公子，您是不是在想，三娘我少不更事，不知曉這邊的情況也是
很正常的。而我們胡家一直在南邊活動，再加上這幾十年被灰家壓制著，所以是一群孤陋寡聞的鄉下老狐狸也很正常啊！」
秦羽聞言一驚，卻沒想到胡三娘竟然幾乎要說破他的所思所想。
不過，秦羽也是當機立斷地搖搖頭，正色道：「三姑娘說笑了，我怎麼會如此想呢？」
畢竟，秦羽是真沒想過，胡家狐狸是什麼孤陋寡聞的鄉下老狐狸的！
而胡三娘這話，倒是提醒了秦羽，胡家狐狸可不是那些普通人能比較的。雖然還隔了一兩百里，但對於妖族來說，這點距離也就和普通人的一二十里地沒啥區別。一個上午能轉一個來回的，也算不得多遠。
「哼————」
嬌哼了一聲，胡三娘也沒真的計較，輕聲道：「公子，這波月城雖然不大，但也是方圓幾百里數得上名號的城池。我們胡家固然不敢真的入主，但是在邊上的鄉下搭個狐狸窩，遠遠眺望一番，也還是敢的。
而我們胡家勢力最巔峰的時候，也的確是將波月城也納入監管之中了。只是這幾十年，灰老七那傢伙有本事打傷了母親，所以才逼得我們胡家不得不收縮勢力範圍，放棄了對波月城的監察——————
自從開啟靈識到現在，三娘已經度過一百五十三個寒暑了。真若是按您說的，這座波月城之中，有什麼一甲子一開的玄元仙境，以三娘的年歲，怎麼著也得見到它開過兩次了！
但事實就是，三娘這一百五十三個寒暑之中，就未曾聽過，這波月城有什麼玄元仙境。當然，公子您若是覺得三娘我這一百五十三年是白活了，那三娘也沒話說！」
聽到胡三娘自報年齡，秦羽也不禁有些默然。這些個妖怪，特別是狐狸精，長得也太具有欺騙性了呀！
就外貌來說，這胡三娘看著，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秦羽之前也就覺得，就算年紀大了點，應該也就五六十歲吧？誰能猜得出來，她已經有一百五十多歲了呀？
秦羽不禁暗道，這也難怪那些文人墨客都喜歡狐狸精！畢竟，這保質期超長的，誰能不愛呢？
對於胡三娘所說的這些，秦羽也是願意相信的。
相比較凌月這個外地蜘蛛精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小道消息，秦羽自然是更相信胡三娘這個本地狐狸精的。
再說了，胡三娘在胡家也是四號人物了，和那些排到十幾位的小狐狸，也是完全不同。
作為胡家的決策層之一，但凡胡三娘真拿不準的，她都不可能說的如此這麼言之鑿鑿。
而胡三娘語氣如此確定，很顯然至少在她的認知中，的確不存在玄元仙境這回事。
心裡這思考著，秦羽也是連忙說道：「三姑娘，我怎會有這種心思呢？我完全相信你的說辭！
59
秦羽這話也不是敷衍或者安慰，而是真心這麼覺得的。
畢竟就像胡三娘說的，她好歹也算地頭蛇了。這麼一個地頭蛇，一百多年都沒發現的事情，也實在是太可疑了。
如果非要說，這是因為玄元仙境開啟的動靜極小，所以哪怕胡家這種地頭蛇，連續幾次都發覺不了。
那麼問題來了，凌月這種小妖怪，她又是從哪一個渠道，得到了這個信息呢？
總不能，是有別的妖怪在玄元仙境得了好處之後，開始全天下的嚷嚷。然後，全天下的妖怪都知道了，反倒是胡家這些地頭蛇，獨獨被蒙在了鼓裡。
這種可能性不說沒有吧，那也是極低極低的概率。
你要說胡家這兩百年來都是處於被灰家壓制的狀態，騰不出手來也就算了。
但偏偏，秦羽已知的情況之中，灰家壓制胡家也就這幾十年的事情。
在灰老七得到百殘譜之前，灰家甚至一度是胡家獵捕的對象。不說想吃就吃吧，至少灰老七就是靠著痛哭流涕的跪地求饒，才讓胡清寒念在他修行不易，放過他一次的。
哪怕胡家沒有胡三娘自吹的，一百多年的巔峰期，那幾十年也絕對有的！至少，能碰上一兩次玄元仙境的開啟的！
而這樣一來，就更可疑了，也就有了一個悖論。
如果玄元仙境開啟的動靜大到一些小妖怪都能察覺的話，那麼作為地頭蛇的胡家，就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收得到。
而如果動靜小到胡家狐狸這群地頭蛇，一百多年都沒有絲毫察覺的話，那麼像凌月這種小妖怪，就不應該有渠道知曉。
就算不說玄元仙境開啟的動靜這件事情了，光是每一甲子，便會有一堆妖怪聚集到波月城等候玄元仙境開啟這件事情。
以胡家作為地頭蛇的警惕心，有個一次，便會有警惕心了。即便真的依舊無法發現，也不至干一點感覺都沒有。
畢竟，胡家五仙家之一，占卜能力是一點都不弱的。
算不出玄元仙境，可能是因為玄元仙境位格太高。可是一點預感都沒有，那就是在打胡家這仙家招牌的臉了。
以此推斷的話，很顯然，這玄元仙境肯定是有問題的。
當然，即便判斷出玄元仙境有問題，但秦羽也並不是說凌月是在誰騙他。
秦羽已經在凌月的內丹上烙下痕跡，別說是誰騙了，便是有所隱瞞，秦羽都能有一定的感應。
而且，凌月最初提到玄元仙境的時候，可是把秦羽當成死人的。
正是以為秦羽是和她來競爭玄元仙境的，所以凌月才這麼大大咧咧的暴露出了這麼一點。
如果凌月真的有能力提前預見這一點的話，那她和清影也不至於折在秦羽手上，落得這一死一傷的下場了。
所以，這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從一開始，凌月獲得的信息源那方面，就已經有了問題。
見到秦羽沉默不語，胡三娘也是忍不住問道：「公子，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那玄元仙境是怎麼回事？」
秦羽聞言，微笑著搖搖頭，輕聲聲道：「也沒什麼，就是聽到這麼一個流言，還以為真有這麼一個地方，想看看能不能撈點好處！現在看來，恐怕只是一個假消息吧。」
胡三娘聞言，也是點了點頭，正色道：「若是別的地方，三娘也不敢由此斷言。但若是波月城，這周邊方圓五百里內，真有什麼這些秘境的，我們胡家是不可能一點風聲都不知曉的！
所以，公子你千萬要小心這個消息的來源呀！以三娘我的經驗，這種事情往往都是空穴來風，事必有因的。指不定，就有什麼人，在暗搓搓的布置著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知曉了，多謝三姑娘提醒。」
秦羽聞言，也是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很顯然，就是有人借著這玄元仙境的名頭，準備搞什麼事情。
雖然現在樣本不足，只有凌月和清影這兩隻小妖怪中招了。但還有兩個月的時間，誰知道這兩個月之中，還會有多少妖怪或者修行者中招，巴巴地跑到這波月城來。
秦羽之前因為乍一聽到這種秘境的消息，雖然心中不甚在意，但多少也是有點興奮的，所以並沒有太過較真其中的不合理之處。
而和胡三娘這番交談下來，秦羽越發的確定，這部玄月仙境估計就是一個陷阱，吸引著那些貪婪之輩自投羅網。
畢竟，秦羽可不覺得，他運氣這麼好，能碰到這種機緣。
秦羽現在已經不想在這玄元仙境裡面得到什麼好處了，現在秦羽只是思考著，如何降低玄元仙境帶來的影響。
如果只是凌月這幾隻小蝦米知曉了這個玄元仙境的謠言，那問題還不大，也掀不起太大的風浪口怕就怕知曉的人數過多，連帶著引來各方勢力。連鎖反應之下，只怕也會牽動捉妖師們的注意。
到時候魚龍混雜的，那勢必會對波月城的普通人造成影響。
如果真的是那種情況的話，只怕接下來的幾個月，波月城將會不太平了。
秦羽忍不住想著，要不然到時候勸王家一家子出去旅遊？
不過想了想，秦羽覺得這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畢竟，古代社會不像秦羽前世的現代世界，有那麼多便利的交通。甚至可以說，對於古代社會的大部分人來說，就沒有出去旅遊這個概念，有的只有背井離鄉這個說法。
而背井離鄉，可不是什麼好詞呀！
不過想了想之後，秦羽也沒有深入較真這一點。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還是等到事情具體發生了，再看看如何應對吧。
也是這時，胡三娘輕聲告辭道：「公子，母親托三娘帶給您的三件禮物，三娘已經全都交給您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那三娘就要回去了。」
「啊，這麼晚了？」
秦羽下意識地回了一句，然後便看到胡三娘眼睛一亮，眼神似乎都要拉絲了。
秦羽毫不懷疑，如果他現在來一句話，讓胡三娘留下來。胡三娘絕對，會高高興興地留下來的口乾是秦羽面色一肅，輕聲道：「三姑娘，路上小心啊！」
眼神中頓時變成了幽怨，胡三娘看著秦羽，沒好氣道：「公子，好狠的心啊！」
對此，秦羽也不好說什麼，只是微微一笑，不再言語。
見秦羽是真的不會留下自己了，胡三娘狠狠地剜了秦羽一眼，然後轉頭走出了房門，幽怨地丟下一句：「公子，你就不用送我了。」
而等到秦羽追著走出房門之時，卻看到胡三娘的身影已經越過了院牆，遠遠地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