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炎城的夜色,濃稠如墨。
河岸別墅區的閣樓內,原本軀體僵硬,眼神空洞的卡秋莎,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
一縷神采,重新點亮了她那雙蒼白的眸子。
秦風的意識,再次跨越數百公里的阻隔,降臨。
「潭間櫟。」
下樓後,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內響起。
「在!」
一道黑影從角落躥出,輕巧地落在桌上,正是黑貓形態的潭間櫟。
他碧綠的貓瞳中,滿是緊張與期待。
「莫桑傳來消息了,交易就在今夜,枯木林,讓我們立刻過去!」
「走吧,去會會他們。」
沒有多餘的廢話,一人一貓迅速離開了別墅,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
城西三十里,枯木林。
此地因樹木盡皆枯死,枝幹扭曲,狀若鬼爪而得名。
傳聞是兩名大法師在此地爭鬥,導致的結果。
冰冷的星光灑下,在地上投射出斑駁陸離的鬼影,寒風穿過林間,發出嗚咽般的呼嘯,令人毛骨悚然。
林中的一片空地上,兩個人影早已在此等候。
正是魔法協會副會長,莫桑。
以及他身旁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神秘人。
那黑袍的材質極為詭異,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即使在星光下也看不清任何輪廓。
唯一顯眼的,是袍子胸口處烙印的一個血色徽記。
那是一隻張開的六指手掌,手心中央,則是一顆冰冷、漠然的豎瞳。
光是看著這個徽記,就讓人靈魂深處泛起一陣寒意。
「沙沙……」
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卡秋莎與肩上的潭間櫟,從林地的陰影中走出。
「東西帶來了嗎?」卡秋莎的聲音,比這林中的夜風還要清冷幾分。
莫桑看了一眼身旁的黑袍人,見對方毫無反應,只能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自然。不過,按照約定,尾款……」
卡秋莎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潭間櫟會意,從空間道具中再次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倒在了地上。
叮叮噹噹!
十二枚燦爛的金幣在月光下散發出致命的誘惑力。
莫桑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眼中閃過貪婪之色,但旋即又被對身旁黑袍人的恐懼所壓制。
黑袍人終於動了。
他緩緩伸出一隻手,那隻手乾瘦如柴,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敗色,仿佛早已失去所有生機。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由黑沉木製成的盒子,扔了過來。
卡秋莎伸手接住。
打開盒蓋,一股濃郁的土元素氣息與血肉的甜腥味撲面而來。
盒子內,靜靜躺著一團黃褐色的、仿佛擁有生命的肉塊。
它約莫拳頭大小,表面布滿奇異的褶皺,還在微微地、有規律地搏動著,像一顆活生生的心臟。
【土系血肉子太歲(偽超凡):由血肉教聖物『血肉太歲』分割而成的子體,蘊含著磅礴的大地之力。
直接吞噬,可大幅度提升土元素親和,強化體質,有極高概率使相關技能獲得晉升。
亦可用於藥劑製作等用途。
子太歲特性可將能效100%發揮,快速契合。
售價:12金幣】
就是這個!
秦風的心神劇烈波動。
「驗貨吧。」
一道沙啞、斷續的聲音從黑袍下傳來,像是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摩擦,每一個字都顯得無比艱難。
「我..信..得..過..教皇..冕下..的..信譽。」
卡秋莎蓋上盒子,將其交給了潭間櫟,語氣平靜地說道。
「尾款,你們也點點。」
莫桑連忙上前,將地上的十二枚金幣一枚枚撿起,仔細查驗後,恭敬地遞給了黑袍人。
黑袍人收下金幣,點了點頭。
「交易..完成..你們..可以..走了。」
莫桑如蒙大赦,長舒了一口氣。
今晚這壓抑的氣氛,讓他感覺比面對一頭三階魔獸還要難受。
卡秋莎也準備轉身離開,這趟冒險的旅程,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完成了。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剎那。
「站住!」
那沙啞斷續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寒風,瞬間在空地上炸響!
氣氛,在這一刻凝固到了冰點。
潭間櫟全身的毛髮瞬間炸開,弓起身子,發出了威脅的「嘶嘶」聲。
卡秋莎緩緩轉過身,蒼白的臉上,那雙眸子驟然變得銳利。
「怎麼,你們血肉教想黑吃黑嗎?」
「這裡可是東炎城範圍!」
「沒有,沒有!我們血肉教這點誠信還是有的!」
莫桑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擋在中間解釋,生怕這位亞龍一怒之下,把自己的身份捅出去。
他焦急地望向身旁的黑袍人。
「主教大人,這項交易是與教皇冕下約定好的……」
「我..知..道!」
血衣主教粗暴地打斷了莫桑的話。
他那兜帽下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死死地鎖定在卡秋莎身上。
那道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一絲追憶,更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冰冷。
「你的..靈魂..里……」
「有我..熟悉的..味道。」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秦風的靈魂核心深處猛然炸響。
他的意識,在這一瞬間幾乎停滯。
怎麼可能?!
這個血衣主教……
一個瘋狂而又荒謬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從心底湧出。
黑袍下的身影,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抽乾,一種源於靈魂層面的恐怖威壓,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個枯木林。
「你..是不是..偷了..我的..命匣?」
一字一句,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秦風的心頭。
是他!不,是她!
大巫妖迦娜!
她竟然是血肉教的血衣主教!
血衣主教,地位等同於烈火教會的紅衣主教,每一位都擁有著比肩三階職業者的恐怖戰力。
怪不得!怪不得她的聲音如此像巫妖!
秦風心神劇震,一時間竟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而他的沉默,在對方看來,就是最好的回答。
「看來..是了!」
黑袍下,傳出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桀桀」怪笑。
那笑聲中,充滿了找到失物的喜悅,以及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殘忍。
「桀桀桀..你偷的..是我存放在..哪裡的..命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