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97章 一口否決

第97章 一口否決

2026-08-25 12:42:39 作者: 天河長

  余荷等金勝錢吃完飯,起身說看一下他家裡的情況,金勝錢猶豫了一下,說:「我這窮家小戶,有啥球看的。」

  余荷說:「我看看你家吃的東西夠不夠,有沒有換季衣服。」

  「沒看頭,沒看頭。」金勝錢極不情願地起身,余荷跟在他後面進了屋。

  金勝錢家三間土坯房,土牆被煙燻得漆黑,遮住了土色,後牆一道裂縫從頂端斜伸下來,一直到根腳,糊牆縫的報紙泛著黃色,字跡已模糊不清,應該有些年頭了。

  屋頂的小窯瓦稀疏排列著,太陽光從瓦縫散射下來,在坑坑窪窪的土地坪上投下一塊塊圓圓的光斑。

  堂屋靠後牆擺放了兩個糧食柜子,余荷打開看了看,一個柜子裡面裝的是麥子,還有大半柜子,估計有五六百斤,另一個柜子是玉米,估計有六七百斤的樣子。

  柜子上,還有兩個編織袋,一個裝了半袋黃豆,一個裝了半袋綠豆。

  東頭的一間房子中間扎了個隔牆,前半間支著一張木架床,一床髒兮兮的被子窩成一堆放在上面,被面隱隱約約透出紅色荷花圖案。床頭有一個破舊的衣櫃,裡面胡亂堆放著幾件衣服。

  後半間也支著一張木架床,上面沒放被褥,估計平時沒人睡。

  金勝錢見余荷看得仔細,一隻手端著空碗,另一隻手不好意思抓抓頭,說:

  「女人身體不好,幹不了活。我天天在地里刨抄,沒時間收拾。」

  他邊往廚房走邊說:「被子該洗洗了。」

  余荷出了屋子,坐在金勝錢家的院子裡,和他聊起了家常,對他家裡的情況有了初步了解。

  金勝錢家建檔立卡四口人。老婆有間歇性精神病,已經有十幾年了,每年換季時都要發病,幹不了活不說,一發病還要有人照護,每年住院報銷後,自己還要支付幾千上萬的治療費,成為家裡的一個大負擔。

  兒子錢大寶三十出頭,初中畢業後沒有考上高中,不願在家種地,出門打工,沒技術,掙錢少,連自己都顧不住。

  金勝錢求爺爺告奶奶,拉帳欠債,好不容易給金大寶娶了個媳婦,卻欠下了八萬元外債。

  結婚後兒媳婦見家裡這個窮框檔,還有外債壓身,家裡毫無起色,看不到希望,還要照顧一個瘋婆婆,就說也出門打工,一去三四年沒有回過家。

  小兩口各跑各的,都不落屋。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解悶好,101🅺🅺🅢.🅒🅞🅜超流暢 全手打無錯站

  金勝錢只好守著患病的老婆,種著四畝地,打發著日子。

  他家的居住地,屬於一方水土養不了一方人的地方。居住條件差,不通水泥路,飲水困難,三間土坯房已經成為危房,住房沒有保障。

  金勝錢家主要致貧原因還是因病致貧,他老婆的病不僅花錢,還牽扯了他的很多精力。

  當然,余荷也意識到他家貧困的「病根」不僅僅是這些。

  常言說,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一世窮。

  按說他家裡有三個普通勞動力,要是謀劃好合適的項目,一家人勤扒苦做,也不至於把日子過成這樣。

  余荷進一步核實了金勝錢家的情況,接著給他講國家的精準扶貧政策,說得口乾舌燥,他卻木木地坐在那裡像是聽天書,沒有一點反應。

  金勝錢的老婆這一陣安靜地坐在金勝錢的右邊,似乎對余荷的談話不感興趣,卻不停地瞄著她膝蓋上的文件包,好像在猜測裡面裝著什麼東西。

  余荷意識到給他講政策是不是針對性不強,他認為與自己關係不大,就停止了枯燥的說教,想進一步針對他家的致貧原因,對症下藥,引導他發展脫貧產業。

  金勝錢坐在那裡,有些心神不定的樣子。

  余荷問:「你有什麼事嗎?」

  金勝錢才說,春天工夫金貴,這幾天天氣好,他要急著去地里薅麥草。

  組長說他:「你急啥?余隊長比你還忙,她是為了你脫貧,才來給你一起商量一下脫貧計劃,耽誤你球事了。」

  金勝錢看了一眼他妻子,說:「我趁著她沒有發病,抓緊時間干點活,要是她一發病,我球事幹不成!」

  既然他說很忙,下了逐客令,余荷就不多耽誤他的時間。

  她核對好金勝錢家的信息後,把農戶基本情況調查評價表、貧困戶登記表,遞給金勝錢,讓他看看有沒有出入和錯誤。


  金勝錢仔細看了看,點點頭說沒有。

  余荷把筆遞給他,讓他簽字確認,他卻把手往後背躲,不接。

  余荷疑惑地問他怎麼了,他說:

  「你這扶貧還沒有駕始(開始)哩,就叫我簽字,這不是糊弄人嗎?」

  余荷見他誤會了,忙給他解釋,這是扶貧工作的程序,貧困戶檔案裡面,有些表格填好後,需要戶主審核簽字確認,看是不是與真實情況一致,防止扶貧幹部工作不認真、不細緻,閉門造車,胡亂編造。

  余荷說:「精準扶貧工作剛開始哩。」

  金勝錢這才接過筆,猶猶豫豫地簽了字。

  余荷收回表格,問他有啥脫貧打算,他抓抓頭,擺了一大堆難處。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自己已經五十多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幹不了重活。

  家裡還有一個瘋女人要照護,說跑就跑了,離不開人,把自己拴得緊緊的。

  金大寶沒上成學,沒得啥出息,屋裡又待不住,出門去打工,天天跑的帽子不見天,掙不到錢,指望不住他。

  還有兒媳?唉!不提她不慪氣,她和兒子結婚後,嫌棄家裡窮,不願在家照護瘋婆婆,也說出門打工,一跑好幾年沒個音訊,兒子找了好幾年,連個毛也沒有見到,誰知道她還算不算我們一家人?

  這話金勝錢都說了好幾遍了,余荷感覺他快變成了「祥林嫂」了。

  金勝錢擺完難處,攤攤雙手,一臉苦相地說:「你看看我這沒筐沒系(戲)的,靠啥脫貧?」

  金勝錢說的雖是實情,但是並非沒有一點希望。

  余荷把她的想法給他講了——你家裡種有七畝地,正常年景一年兩季,可以收四五千斤糧食,兩個人在家,一千斤足夠吃了,還有三四千斤,再加上一部分莊稼秸稈加工成粗飼料,養三、四頭豬,再養一百隻雞沒有問題,每年種糧和養豬養雞收入可以達到一萬元左右。

  金大寶在外地打工不掙錢,主要是沒有技術,讓他先回來,參加縣裡組織的職業技術培訓,考個職業技術資格證,屬於技能勞動力,一年工資最低也能掙三萬多元。

  這樣全家一年總收入可以達到四萬元左右,脫貧是沒有問題的。

  沒想到,余荷的建議,被金勝錢一口否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