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仙兒和余荷成了閨蜜,她們兩個在一起,無話不說。
柳仙兒在負責村里健康扶貧的同時,還抽出時間,幫助余荷填寫扶貧檔案,匯總各類表格。多個人多份力量,有了柳仙兒幫忙,余荷有了喘口氣的機會,感到輕鬆了不少。
一天晚上,柳仙兒幫著余荷錄入建檔立卡人口動態調整信息,快到十一點了,余荷給她倒了一杯水,讓她喝口水,歇一會兒。
柳仙兒喝著水,與余荷聊著天,她問余荷:「姐,我回來這麼長了,怎麼沒有看到我姐夫呢?」
「姐夫?」余荷醒悟過來,颳了一下柳仙兒的鼻子說,「姐還是單身呢,哪來的姐夫!」
「那……總該有準姐夫吧?快領來讓妹妹我看看。」柳仙兒窮追不捨。
「哪有。」余荷應付道。
柳仙兒認真起來,撅著嘴巴說:「我可是把你當親姐,你別瞞著我。」
余荷放下水杯,輕輕拍著柳仙兒的肩膀說:「傻妹妹,姐說的是實話,我還沒有男朋友。」
「怎麼可能呢?姐這麼優秀,怎麼可能沒有男朋友?」柳仙兒嘟著可愛的小嘴唇說。
余荷反過來問柳仙兒:「你別光問我,給姐說說,你談朋友沒有?」
柳仙兒連連搖頭,說:「姐,我還小呢,姐都沒有談,我怎麼能談呢!」
余荷比柳仙兒大五歲,已經二十八歲了,要是農村的女孩,早就出嫁,有了孩子了。儘管她是城市出生,在城市長大的,這個年齡也該談戀愛了。
可是余荷說她還沒有男朋友,確實出乎柳仙兒的意料。
柳仙兒在醫學院就讀時,就有不少男孩追求她,為了學業,她全部回絕了。
她父母比較傳統,不停地告誡她,在校期間要集中精力,好好學習,不許在學校談戀愛,等到畢業後有了工作再找男朋友成家。
柳仙兒是個乖乖女,乖巧聽話,大學期間四年時間,一心撲在學習上,以優異成績畢業。
余荷見柳仙兒一臉純真的樣子,相信她說的是實話。
她對柳仙兒說:「你已經參加工作了,也該談朋友了,遇到合適的人,就定下來,姐等著吃喜糖呢!」
「要吃也只能先吃姐的喜糖。」柳仙兒說。
余荷岔開話題,問道說:「你打算找個什麼樣的男朋友,姐幫你瞄瞄。」
柳仙兒不好意思,臉一下子紅起來。
余荷哈哈大笑:「你害羞啦!」
柳仙兒剛張嘴想說,突然感覺不合適,又把嘴巴閉上。
如果余荷不提示這個事,柳仙兒可能會深深埋在心底。
在她內心深處,有一個人占據著重要位置,要說今後想找的男朋友是什麼樣,他就是一個參照物。
這種感覺朦朦朧朧,柳仙兒說不清是不是喜歡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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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荷見她低頭不說話,又催問了她一遍,柳仙兒抬起頭來,認真地說:「姐,我說了你可別笑話我啊?!」
余荷點點頭說:「姐怎麼可能笑話你哩。」
柳仙兒這才吞吞吐吐地說:「我…我找男朋友,就找他那樣的。」
「他是誰?哪樣的啊?」余荷沒有聽明白。
「是他……就是梁……梁大哥……」柳仙兒雙頰緋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余荷一怔,鬆開了抓著柳仙兒胳膊的手。
她面色蒼白,一陣眩暈,慢慢坐到凳子上。
柳仙兒見余荷面色不好,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裡,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話,扒在余荷的肩膀上說:「姐,你怎麼啦?」
余荷這才發現自己的失態,眨巴眨巴眼睛,嫣然一笑,拍拍柳仙兒的手說:「仙兒,你是個很有眼光的女孩。姐記住了。」
柳仙兒哪裡知道,余荷堅守玉皇山村四年時間,除了她來時立下的誓言,玉皇山村不脫貧,她堅決不回城;還有那個讓她怎麼也放不下的人,她苦苦等著他,希冀有那麼一天,他會手捧鮮花,向她求愛;祈盼有那麼一天,他們攜手並肩,邁進婚姻的殿堂。
可是這一切,只是在夢裡,在心裡。
她熾熱的心,卻怎麼也捂不熱那塊冰冷的石頭。
梁鑄成從省城回村擔任村支書以後,他的初戀女友李妍妍等了他兩年,開始說村里路通了,他就去省城;路通了以後,梁鑄成沒有去省城繼續打工,他要履行對村民許下的諾言,帶領全村群眾整體脫貧,同步實現小康目標。
李妍妍見等不到他,在父母的不停催促下,與梁鑄成解除了戀愛關係。
余荷自告奮勇到玉皇山村擔任第一書記和扶貧工作隊長,駐村開展精準扶貧工作,與梁鑄成並肩奮戰,化解了一個又一個難題,使玉皇山這個深度貧困村,基礎設施得到了很大改善,產業發展有了良好開端,村容村貌發生了很大變化。
在玉皇山村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的同時,余荷的內心深處,對梁鑄成的感覺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如果說,過去他們是同學加戰友的情誼,隨著她對梁鑄成的深入了解,慢慢由敬佩、欣賞而轉化為依戀和愛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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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余荷得知李妍妍與他解除了戀愛關係之後,她有意無意試探了幾次,梁鑄成好像意識到了什麼,除了工作,他儘量迴避生活上的話題,特別是涉及感情問題,他更是極力迴避。
余荷駐村的第三年,按照規定她可以回去,單位重新派人駐村。局長徵求她的意見,她毫不猶豫地表態說,等到玉皇山村所有貧困戶全部脫貧,全村整體脫貧出列,她再回單位。
那時候,她放下女孩的矜持,在玉皇山頂,向梁鑄成表露了自己的心思,沒想到被他一口回絕。
梁鑄成擔心餘荷放不下面子,冷靜的和她進行了一次長談。
梁鑄成說明了他們不可能的理由。
梁鑄成說,自己就是一個農民,這輩子註定紮根在這片土地上,要和農民打一輩子交道。
而余荷是名牌大學畢業生,她的事業才剛剛起步,前途遠大,他不能把余荷拴在這個山溝里,當一輩子家庭主婦。
余荷不同意他的觀點,她認為是李妍妍無情地拋棄了他,給他帶來了心靈創傷,他怕再次受到傷害。
梁鑄成固執地搖搖頭說:「我不能太自私,讓你在山區吃一輩子苦。」
余荷深情地說:「我願意一輩子紮根農村,在農村也能幹一番事業。」
農村需要我們,農民需要我們。
余荷縱有一千條一萬條理由,梁鑄成只有一句話,他們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余荷傷心透了,故意刺激他,說他懦弱、自卑,不自信。
梁鑄成一點也不生氣,寬厚地笑笑。
……
今天,柳仙兒說把梁鑄成當作自己的偶像,無意中流露出對梁鑄成純真、無私的愛慕,使余荷陷入了深思。
正如她所言,純潔無瑕的柳仙兒,是很有眼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