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百合在兩個月後向警方提交了所有的證據。
關於靳深強迫她結婚,囚禁,強姦,違背婦女意願使其生下孩子,針對她家人的故意傷害罪... ...等等罪狀陳列在一起,至少將判處10到15年的監禁。
他這段時間太沉浸在甜蜜中,絲毫沒有預料到這一茬。
法院將強制判決兩人離婚。
喬百合第一時間回到了喬家,、靳宅的狀況不知是什麼樣的,她只知道,警察大概率已經開始採取行動了。
因為她並沒有收到任何靳深打來的電話,或是信息,當然,這也有可能是他被警察給控制住了。
「媽媽,爸爸呢?」
去幼兒園接兩個孩子的時候,夕夕的聲音從后座傳來,軟軟的,帶著一點疑惑。
喬百合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從後視鏡里看了兩個孩子一眼,朝朝正趴在車窗上看外面的風景,夕夕眼睛亮亮地看著她。
她做的這一切,唯一會受到負面影響的,就是兩個孩子。
但是喬百合併不後悔這樣做。
她自己也能將兩個孩子平安撫養大。
「爸爸出差了。」 喬百合說,聲音儘量放得輕鬆。
「出差去哪裡了?」 夕夕問。
「很遠的地方。」
「有多遠?」
「嗯……」喬百合想了想,「要坐很久很久的飛機。」
夕夕眨眨眼。 「那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喬百合沉默了一秒,「可能要很久很久。」
夕夕歪著頭,像是在理解「很久很久」是什麼意思。
朝朝這時候轉過頭來。 「爸爸回來的時候,會給我帶禮物嗎?」
喬百合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亮亮的、滿是期待的眼睛,靳深是個好父親,每次外出,都會給兩個孩子帶回禮物。
「會的。」 她不願讓兩個孩子太早知道父母之間的恩怨,輕聲說,「爸爸肯定會給你帶禮物的。」
朝朝滿意地點點頭,又趴回去看風景了。
夕夕還在思考。
「很久很久是多久?」
她問,「是一個星期嗎?」
「比一個星期久哦。」
「那是一個月嗎?」
「也比一個月久。」
夕夕的小臉皺起來, 「那……那是多久呀?」
喬百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笑了笑。 「等你再長大一點,爸爸就回來了。」
沒過幾天,喬百合收到了法院的傳喚。
薄薄的一張紙,上面印著黑色的字,讓她去法院簽署離婚協議。
第二天早上,喬百合起得很早。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乾淨的臉,簡單的衣服,頭髮紮成一個馬尾。
和兩年前那個被關在地下室里的自己,判若兩人,現在的她才像真正活過來了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包,走出門。
法院門口,陽光很好。
她走進去,按照傳票上的地址,找到那間辦公室。
門開著。 她站在門口,一眼就看見了裡面的人。
靳深坐在桌子對面, 頭髮剪短了,眼窩深陷, 短短一段時間,他滄桑了很多,門打開的動靜讓他抬起頭,看見了她的身影。
她走進去,在桌子這邊坐下。
兩個人隔著那張桌子,相對而坐。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法官坐在中間,翻開文件夾。
「喬百合,靳深,你們雙方對離婚協議的內容有沒有異議?」
喬百合搖搖頭。 「沒有。」
法官看向靳深。 「靳深,你呢?」
靳深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喬百合,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法官都要再問一遍了,他才開口。
「百合,這是你想要的嗎。」
她點了點頭。
「是。」
簡單的一個字。
沒有猶豫,沒有顫抖。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眼底碎掉了。
他還是看著她, 「你是不是……」
他頓了頓,像是在努力組織語言,「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喬百合看著他,又點了點頭, 「是。」
他的嘴唇動了動, 「什麼時候?」
「婚禮那天。」她說,「你強暴我的時候。」
他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半夜醒來,就已經全想起來了。」 她繼續說,聲音很平靜,「蓄意接近,地下室,哥哥的傷。全部。」
「然後呢?」
她看著他,「然後我就開始收集證據。」
「所有的證據,都是我趁你不注意的時候,一點一點收集起來的。」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容很苦,很澀,「所以這麼長時間以來……你都是在演戲?」
喬百合沒有回答。
但那個沉默,就是答案。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戴著手銬的手,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 「百合。」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你恨我嗎?」
「恨。」 她說,「我恨你。」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但她繼續說。 「你把我關在地下室的時候,傷害我家人的時候,我都很恨你,靳深,我沒有一天不是恨你的。」
她的聲音依然平靜,就如同內心一樣。
因為她知道,很快,她就要徹底從他身邊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