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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共感開啟。

2025-12-05 02:50:48 作者: 墨燃喬

  唐妙語灰心地點點頭。

  「是沒錯啦……」

  「頸總動脈,那個位置非常刁鑽。」

  「如果是意外,患者突然移動,針尖的軌跡大概率是向下或者向後偏。」

  「很難形成那樣一個幾乎是精準瞄準的角度和深度。除非……」

  蘇御霖接過了她的話:「除非是刻意為之。」

  「所以,許清川在描述行兇過程時,關於『孟懷突然大幅度動作導致意外』的說法,絕對是謊言。」

  「但許清川轉述孟懷那句『不是他的錯,是我自己動的』遺言時,卻是真實的。」

  「一個殺人兇手,在極力掩蓋自己行兇過程的同時,卻又如實轉述了死者為自己開脫的、聽起來匪夷所思的遺言。」

  「而一個被害者,在生命彌留之際,卻說出這樣的話。你不覺得,這案子越來越有意思了嗎?」

  唐妙語看著蘇御霖臉上那抹熟悉的、遇到複雜案件時特有的興奮神情。

  「也就是你,才會覺得這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案子『有意思』。」她咕噥了一句。

  蘇御霖咧嘴一笑,然後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

  

  點開了一張照片,遞到唐妙語面前。

  「這是在許清川診所收費抽屜里發現的,孟懷的就診收據。你仔細看看日期和收費項目。」

  唐妙語湊近屏幕:『特殊調理費』?而且這麼頻繁,幾乎每周兩次,金額也從幾百到幾千不等。這根本不像普通頭痛的治療費用和頻率。」

  「沒錯。」蘇御霖收回手機,眸色深沉,「所以,這個孟懷,和許清川之間,恐怕不僅僅是簡單的醫患關係那麼簡單。」

  「你想啊,很少會有人到診所接受治療,特意讓醫生開具收據的吧?」

  唐妙語點頭表示贊同。

  隨後慢慢穿上了自己的外套,仔細拉好拉鏈。

  她忽然想起什麼,嘴角露出一絲調皮的笑意。「蘇副隊,新官上任第一案就這麼棘手,感覺如何?有沒有壓力山大?」

  蘇御霖語氣輕鬆:「沒有,我從來不知道壓力是什麼意思。」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幫她整理了一下外套的衣領。

  將一縷不小心被壓在領子下的髮絲拎了出來。

  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她頸間微涼的肌膚。

  唐妙語的臉頰微微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那,接下來蘇副隊打算從哪個方向入手?」她問道。

  蘇御霖回答:「先從死者孟懷查起。他的家庭背景,社會關係,經濟狀況。」

  「他為什麼會頻繁光顧康和中醫館,為什麼需要所謂的『特殊調理』。」

  「以及……他為什麼要在臨死前,說出那句替許清川開脫的話。」

  他又看了一眼唐妙語,補充道:「詳細的屍檢報告,包括毒理分析,儘快給我。」

  「放心。」唐妙語做了個俏皮的OK手勢。

  「保證以最快速度送到蘇副隊您的辦公桌上。」

  蘇御霖笑了笑。

  柔聲說道:「今天太晚了,快下班吧,美少女不要熬夜,我再回去看看王然那邊怎麼樣了。」

  說完扭頭準備離開。

  「哎,」唐妙語叫住他。

  蘇御霖停下腳步。

  唐妙語快步走到他面前,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不由分說地塞進他的手心裡。

  蘇御霖攤開手掌,是一顆水果糖。

  包裝紙是亮黃色的,上面印著可愛的卡通圖案。

  「補充糖分,有助於大腦高速運轉,更好地思考案情。」她仰著臉,笑容明媚。

  蘇御霖看著手心的糖,心頭微暖,點了點頭,將糖揣進口袋:「謝謝唐法醫啦。」

  唐妙語聲音突然輕柔了許多,「別又熬到太晚,鐵打的身體也經不住這麼折騰。」

  蘇御霖點頭。「知道了,唐法醫囑咐,一定遵命。」

  唐妙語被他逗樂了。「沒個正經!我是說真的,你剛升職,事情肯定多,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別把自己累垮了。」


  她仰頭看著他,明亮的眼睛裡滿是關切,「早點結束,早點休息。」

  蘇御霖點頭答應,唐妙語下班回去了。

  看著唐妙語離開的背影慢慢下樓。

  蘇御霖再次看向那張冰冷的停屍床。

  還有孟懷那張平靜到詭異的臉。

  蘇御霖戴上了一雙薄薄的乳膠手套。

  他的指尖,輕輕觸碰到了孟懷冰冷的額頭。

  【共感】開啟!

  剎那間,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仿佛從指尖直接鑽入了他的腦海。

  眼前的景象猛然一變。

  不再是停屍房慘白的燈光與冰冷的不鏽鋼。

  他「看」到了一片模糊的血紅。

  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淡淡的草藥香,直衝鼻腔。

  頸部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仿佛整個脖子都被人硬生生捅穿。

  那是頸動脈被刺破的瞬間,生命力在急速流逝的感覺。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躺在冰涼的地面上,渾身無力,視線開始模糊。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在他面前晃動,面孔因極度的驚恐而扭曲。

  是許清川。

  他看到許清川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

  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然後,蘇御霖「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自己的喉嚨里艱難地擠出來。

  那聲音虛弱、沙啞,帶著瀕死的喘息。

  「不……不是……您的錯……」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能「感覺」到,說出這句話時,胸腔中湧起一股奇特的平靜。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緊接著,他又「聽」到自己說。

  「是……是我……自己……動的……」

  說完這兩句話,他「感覺」到生命正在飛速離去。

  眼前的許清川,那張驚恐的臉湊得更近了。

  他「聽」到許清川顫抖著,帶著哭腔的聲音。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說?」

  蘇御霖感覺到自己想笑。

  他似乎真的笑了。

  那是一種解脫的笑。

  然後,所有的感知,如同潮水般退去。

  劇痛、血腥味、模糊的視線、許清川驚恐的臉……

  一切都消失了。

  蘇御霖猛地抽回手,身體微微晃了晃,後退了半步。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臉色也有些蒼白。

  每一次【共感】,都是一次對精神的衝擊。

  尤其是這種親身體驗死亡瞬間的感受,更是令人心悸。

  但此刻,他內心的震撼,遠超身體的不適。

  許清川……沒有說謊。

  至少,在「孟懷臨死前說了那些話」這一點上,許清川陳述的是事實。

  孟懷,的的確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說出了那兩句替許清川開脫的話。

  蘇御霖閉上眼睛,平復了一下有些紊亂的呼吸。

  【共感】帶來的畫面和聲音,依舊清晰地在他腦海中迴蕩。

  「不……不是……您的錯……」

  「是……是我……自己……動的……」

  還有許清川那句充滿不解與恐懼的追問。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說?」

  是啊,為什麼?

  孟懷為什麼要這麼說?

  如果真的是意外,他為什麼要強調是「自己動的」?

  如果不是意外,而是許清川蓄意謀殺,他為什麼要替兇手掩飾?




  除非……

  蘇御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大膽的,甚至有些荒謬的念頭。

  除非,孟懷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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