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蠍子活不了多久了。」蘇御霖鬆開手。
「他的身體狀況,你肯定比我更清楚。」
「而且,我知道,你跟那個叫瑪楠妲的會計有過節,你是不是想殺她。」
林媚身體猛地一顫,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半步,後背重重撞牆壁上。
她臉上那副精心維持的媚笑,慢慢消失。
如果說,蘇御霖知道蠍子的身體狀況,是萊昆將軍的情報。
可她與瑪楠妲的爭鬥,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這個男人……他到底是誰?
他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你……你怎麼會……」林媚的聲音在發抖,第一次失去了對語調的控制。
「我不光知道你們有過節。」蘇御霖壞笑著。
「我還知道,上周你『不小心』,打碎了瑪楠妲小姐從巴黎空運回來的那瓶絕版香水。」
「蠍子哥為此,罰你禁足了兩天,不許踏出這棟小樓半步。」
蘇御霖看著她那張煞白的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幾分。
「對嗎?」
林媚徹底說不出話了。
她覺得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就像穿著一件透明的衣服,被他看了個通透。
這種赤裸感,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說實話,我有點失望。」蘇御霖搖了搖頭。
「我以為你的野心,是想做整個金三角的女王。」
「沒想到,格局這么小。」
「還在跟一個黃毛丫頭爭風吃醋,玩這種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戲。」
這番話,輕蔑到了極點。
可詭異的是,林媚非但沒有憤怒,反而從心底里升起一種快感。
是啊,這些年,誰都當她是蠍子養的寵物,只有這個男人,能看到她的野心。
她痴痴地看著蘇御霖,那張近在咫尺的,俊美又邪異的臉。
她多年來獨自蟄伏的野心,仿佛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警惕和理智,在這一刻被一種更加原始、更加瘋狂的情緒所取代。
「好,成交!我幫你。」她踮起腳尖,想要獻上自己的紅唇。
蘇御霖卻微微偏頭,躲開了她的吻。
林媚一愣。
蘇御霖笑了笑,手指輕輕勾起她的下巴。
「別急,等事成之後,你會得到你想要的。」
林媚眼中的欲望更盛,她以為這是男人的情趣。
「好,事不宜遲,今晚,蠍子會布下晚宴,正式接納你。」她的聲音很興奮。
「到時候,我會在他的酒里下些東西,你只要配合我,吸引他的注意力就行。」
「事成之後……」她貪婪地看著蘇御霖。「你和這個莊園,都是我的。」
……
蘇御霖離開了林媚的房間。
他立刻去見了蠍子,將「林媚的計劃」全盤托出。
蠍子緩緩地,笑了。
眼神像是獵人欣賞著掉入陷阱的獵物,在思考著該從哪裡開始剝皮。
「呵……」
一聲極輕的冷笑,從他乾癟的喉嚨里溢出。
他隨手拿起旁邊茶盤裡的文玩核桃,在手心裡緩緩轉動。
轉著,轉著。
他的五指猛然合攏!
「咔!」
堅硬的核桃,竟被他生生捏碎!
一旁守著的老莫的眼皮狠狠一跳。
他站起身,對著監控屏幕里那個妖嬈的身影,輕聲說道。
「養了這麼多年的狗,原來是頭餵不熟的母狼。」
他轉過身,對蘇御霖說。
「就按她的計劃來。」
「今晚,我倒要看看,她準備怎麼殺我!」
……
當晚,泳池邊被布置成一個浪漫的晚宴現場。
鮮花,燭光,美酒。
但在那些看不見的暗處,狙擊手早已待命。
夜色下的泳池邊,晚宴已經布置妥當。
玫瑰鋪滿了桌面,燭光搖曳,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曖昧的暖色。
林媚穿著那條血紅色的吊帶長裙,親密地挽著蠍子的手臂,款款而來。
她的臉上掛著為蠍子量身定做的溫順笑容。
但眼神卻越過蠍子的肩膀,與不遠處的蘇御霖遙遙對上。
那一眼,風情萬種,帶著只有他們「同謀」才懂的信號。
——老東西的死期到了。
蘇御霖微微頷首,回應了她的信號。
隨即低下頭,自顧自地切著盤中的牛排。
蠍子咳了兩聲,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任由林媚將他扶到主位上。
「還是你最貼心。」蠍子拍了拍林媚的手背,語氣中滿是依賴。
林媚嫵媚一笑,拿起醒好的紅酒,親自為蠍子倒上一杯。
酒液注入高腳杯的聲音,此刻在她聽來,竟是如此美妙。
終於,就要擺脫這個老東西了。
她已經能看到自己君臨這座莊園,而身邊站著的,是那個比蠍子強一萬倍的男人。
就在此時,一直埋頭切著牛排的蘇御霖用餐巾擦了擦嘴,放下了刀叉。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緩緩站起身。
全場的目光,瞬間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蠍子哥。」
「我餘罪,感謝您的收留。」
他舉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燭光下晃動。
「這杯,我敬您,也敬我們即將開創的……新時代。」
林媚聽到「新時代」三個字,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她下意識地認為,這是蘇御霖在給她傳遞信號!
是屬於他們倆的新時代!
就是現在!
蠍子正舉杯看向蘇御霖,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
林媚抓住這瞬息的機會,用拇指在紅酒瓶上沿輕輕一壓。
她那塗著蔻丹的纖長食指,指甲看似無意地在瓶口划過。
一縷比鹽粒更細微的白色粉末,從指甲縫中滑落。
瞬間消融在深紅色的酒液里,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成了!
林媚的呼吸微微急促,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興奮。
只要蠍子再喝下一杯酒,一切就都結束了。
就在此時。
蘇御霖抬起雙手拍了拍。「啪啪啪!」
「唰——!」
泳池四周,所有的軍用探照燈瞬間亮起!
數百道刺眼的強光撕破夜色,將整個晚宴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林媚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睜不開眼,下意識地伸手遮擋。
當她視線恢復的瞬間,心臟驟然停跳。
那些原本隱藏在花叢、假山、陰影中的服務生和園丁,不知何時已經全部換了裝束。
他們手中,端著的不再是托盤與香檳,而是一支支黑洞洞的自動步槍。
上百個槍口,從四面八方,悄無聲息地對準了她。
她瞬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