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妙語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蘇御霖關掉水龍頭,抽過毛巾,一邊幫她擦手,一邊解釋道:
「維克托在翻開冊子之前,有個舔手指的習慣。而那本冊子,據他所說,是七年前分贓之後就封存起來的,七年來,他是第一次拿出來。」
唐妙語冰雪聰明,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你的意思是……這個毒,七年前就已經塗在冊子上了?!」
「沒錯。」蘇御霖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從一開始,在他們分配密碼冊的時候,就有人布下了一個長達七年的殺局。」
「這個局,目標可能不僅僅是維克托。」
「而是……所有拿到密碼冊的人!」
這個推論非常可怕。
一個橫跨七年的連環殺局,其策劃者的心機之深沉,手段之狠辣,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唐妙語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上面還殘留著劇毒,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如果不是蘇御霖及時發現,如果自己也有舔手指或者不經意間用手接觸口鼻的習慣……
她不敢再想下去。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唐妙語害怕地問。
「首先,要確認一件事。」蘇御霖扶著她的肩膀,讓她在床邊坐下。
「這個毒,究竟是只針對維克托,還是針對所有人。」
「其次,我需要更多的情報。這場分贓大會,除了維克托,還有哪些玩家。」
「妙妙,你留下來等我,我很快回來。」
蘇御霖的思路異常清晰,越是危險的境地,他的大腦就越是冷靜。
他安撫了一下唐妙語,讓她待在房間裡鎖好門,無論誰來都不要開。
……
他則獨自一人離開了套房,來到了維克托所在的A-02套房門口。
果不其然,那個刀疤臉壯漢,正像一頭焦躁的在門口來回踱步。
101看書 找書就去 101 看書網,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全 全手打無錯站
他身上的西裝外套已經脫掉,肌肉將布料繃得緊緊的,臉上寫滿了茫然不安。
另一個年輕的保鏢還躺在房間裡,估計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看到蘇御霖出現,刀疤臉的身體瞬間緊繃,眼神兇狠。
「你還回來幹什麼?」他用生硬的龍國話低吼。
蘇御霖沒有理會他的敵意,只是平靜地走上前,靠在對面的牆壁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
「你叫什麼名字?」蘇御霖問。
刀疤臉遲疑了一下,還是選擇了回答。「謝爾蓋。」
「我知道你們老闆的死因了。」
謝爾蓋愣住了。
他沒想到對方開口第一句,竟是這個。
「你什麼意思?」
「他不是死於那杯酒。」
謝爾蓋的瞳孔猛地一縮。
「毒,在那本冊子上。」蘇御霖淡淡說道,「一個長達七年的殺局,從他們當年分贓的時候,就已經布下了。」
他將維克托舔手指的習慣,以及自己的推斷,用最簡潔的語言說了出來。
謝爾蓋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他不是傻子,他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老闆……那個在北境令人聞風喪膽的「黑熊」,竟然因為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小習慣,丟了性命?
「你老闆的仇,你想不想報?他的那份黃金,你想不想要回來?」
謝爾蓋有些迷茫,這個龍國人,到底要做什麼。
他的目的不明,又像是看透了所有真相。
「我憑什麼信你?」謝爾蓋昂頭問。
「就憑現在只有我能帶你破局。」
「你也可以選擇抱著老闆的屍體哭,然後等著兇手來給你補上一槍,順便把老闆的那份黃金拿去揮霍。」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謝爾蓋的心理防線。
他是一個軍人,忠誠與榮耀刻在骨子裡。
讓老闆死不瞑目,讓兇手逍遙法外,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終於垂下了頭顱,猶豫了片刻後開口。
「……你想我怎麼做?」
「很好。」蘇御霖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現在,回答我幾個問題。這次船上,除了維克托,還有哪幾個『朋友』?」
謝爾蓋猶豫了一下,但迎上蘇御霖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他還是選擇了回答。
「我知道的,還有兩個。一個是櫻花國的桐生會會長,桐生龍馬。」
「另一個是燈塔國西海岸的軍火商,馬爾科·安德森。」
「他們和維克托老闆的關係還行。」
「他們的房間號?」蘇御霖問。
「桐生龍馬在A-03,馬爾科在A-05。」謝爾蓋回答。
「桐生龍馬……馬爾科……」蘇御霖默念著這兩個名字。
加上維克托,六個參與者,已經出現了三個。
蘇御霖點了點頭,他正準備先去會會那個櫻花國人,試探一下對方是否知道了「毒冊子」的事情。
就在這時。
「啊——!」
一聲尖叫傳來!
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和玻璃破碎的脆響。
蘇御霖和謝爾蓋臉色同時一變,對視一眼,立刻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沖了過去。
只見在A-03套房的門口,一名負責送餐的女服務生癱倒在地,餐車翻倒,食物和酒水灑了一地。
她雙眼圓睜,面無人色地指著虛掩的房門。
房門內,飄散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謝爾蓋下意識地就要拔槍,卻被蘇御霖一把按住。
「別衝動,我們現在只是『路過』的客人。」蘇御霖低聲提醒。
他緩步上前,沒有踏入房間,只是站在門口,朝裡面看去。
套房的奢華地毯上,一名身穿和式浴衣的矮小男人,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趴在桌子上,了無生息。
他的身下,同樣攤開著一本泛黃的冊子,和他手中那本一模一樣。
男人面色青紫,嘴角掛著一絲黑色的血跡,死狀與維克托如出一轍。
桐生龍馬,也死了。
而且,是同樣的中毒方式。
這個發現,讓蘇御霖的心沉了下去。
他的推測成真了,這不是針對維克托一人的刺殺,而是一場無差別的大清洗!
很快,船上的安保人員聞訊趕來,封鎖了現場。
而桐生龍馬暴斃的消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遊輪的地下世界裡傳開。
……
A-05套房內。
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馬爾科·安德森在接到電話後,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砸在牆上。
「什麼?!桐生也死了?和維克托一樣的死法?」
電話那頭傳來肯定的答覆。
馬爾科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他看了一眼自己放在保險柜里,還未曾打開過的密碼冊,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了上來。
他立刻衝著門外嘶吼:「來人!把門給我堵死!從現在起,任何人不許進來!吃的喝的都給我扔掉!誰他媽敢靠近,直接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