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負責確認肇事者保額夠不夠,協助簽署免責流程。」
唐妙語頓覺無比荒唐:「人死了,只賠錢就行了?」
「準確說,是生命折舊費。」寧緋指了指窗外。
「死者年齡、收入、健康狀況、家庭債務、社會信用評分,都會影響價格。」
「如果肇事者帳戶餘額和保險額度足夠,他現在就能走。」
秦漾聲音發冷。
「如果不夠呢?」
寧緋看向另一側路口。
那裡,一個衣著破舊的黑人司機正被兩名警察按在車門上。
他的車只是追尾了一輛豪車。
警察同樣刷了卡。
餘額不足。
下一秒,他被直接戴上手銬,塞進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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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錢,就去私人監獄。」
寧緋說。
「監獄外包給財團,用勞動抵債。」
「有些人進去三個月。」
「有些人進去十年。」
蘇御霖看著窗外。
那名肇事的金髮青年重新坐回跑車。
警察替他驅散人群。
跑車啟動,揚長而去。
地上的血還沒有被沖乾淨。
蘇御霖收回視線。
「所有人記住,在這裡,不要用國內警察的思維判斷現場。」
車內沒人反駁。
半小時後。
車隊駛入灰灣市富人區。
半島酒店矗立在海灣邊,頂部燈光像一圈冷白色王冠。
這是灰灣市最豪華的酒店。
但寧緋下車後,只是看了一眼門童。
門童立刻低頭,打開獨立通道。
酒店經理親自迎了出來。
他沒有詢問預訂信息。
因為頂層總統套房區已經被寧緋直接包下。
整個頂層,獨立電梯。
三道門禁。
防爆玻璃。
加厚牆體。
醫療備用間。
私人會議室。
甚至還有一間臨時手術室。
寧緋把墨鏡丟給助理。
「公開落腳點就這裡。」
她一邊往裡走,一邊說:「我家在半山還有一座莊園,私人安保更完整,酒窖也更好。」
「但太像私人堡壘。」
「第一天就住過去,不符合考察團公開行程。」
「半島酒店更像一個來花錢的財閥千金該住的地方。」
唐妙語走進總統套房時,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整面落地窗外是灰灣港夜景。
牆上掛著看起來就很貴的油畫。
吧檯上擺著一整排沒開封的烈酒。
臥室區大得像小型展廳。
唐妙語悄悄拽了拽蘇御霖袖子,小聲說:「蘇蘇,我感覺我像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唐妙語若有所思點點頭。」也是哦,不過還是不太一樣,那種是公用的,這種是私人的,怎麼比啊。」
「對了,我可以吃桌上那個巧克力嗎?」
蘇御霖看了一眼。「大小姐,咱們又不是吃不起東西,不要這麼沒志氣好不好,雖然我也有點想吃。」
唐妙語故意試探道:「是吧,一看就很好吃啊,你要真做了寧家贅婿,我豈不是天天都能吃到這些美食啦?」
蘇御霖翻了白眼:「拉倒吧,這是重婚,你這是讓我知法犯法呀。」
唐妙語小粉拳招呼上去,氣鼓鼓道:「什麼意思啊蘇御霖,不犯法你還真想試試啦?」
蘇御霖俏皮道:「嘿,那不挺好的嗎?我用她包養我的錢來包養你啊,到時候你天天大魚大肉的,也不用上班,多好。」
唐妙語大怒:「呔!蘇世美,吃我一招天地同壽!」
兩人在屋子裡追打起來。
……
秦漾被安置進特護房間。
秦海淵和沈曼立刻接入便攜腦磁設備,重新校準藍紫雙波形。
秦漾醒著的時間已經接近極限。
她只來得及看一眼蘇御霖。
「老闆,我先睡一會兒。」
蘇御霖點頭。
「放心吧,這裡交給我們。」
秦漾閉上眼。
腦磁儀上,藍色波形緩緩下沉。
紫色波形還沒有上浮。
她暫時進入深層休眠。
半小時後。
總統套房區會議室。
所有人到齊。
蘇御霖站在長桌盡頭。
窗外是灰灣港冷藍色的夜。
桌上攤著黑潮俱樂部、黑松資本總部、舊港區地下診所街和疑似第三生物倉的資料。
蘇御霖沒有寒暄。
「大家不要嫌我囉嗦,我再強調一遍,從現在開始,國內身份全部清零,在這裡,這個身份不僅沒用,還是催命符。」
王然、趙啟明、鄭青山都看向他。
蘇御霖繼續道:「我們沒有執法權。」
「沒有當地警方支援。」
「沒有公開撤離通道。」
「被抓後,對方不會把我們送法庭。」
「他們會把我們送私人醫院、私人監獄、港口冷鏈倉庫,或者直接做成一份事故報告。」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蘇御霖目光掃過每個人。
「所有人嚴格遵守寧緋定下的人設。」
「任何人,不得暴露官方習慣。」
「不得下意識報單位。」
「不得出示警官證。」
「不得用國內流程要求當地機構配合,特別是你,王然!你最容易在這方面出狀況。」
王然被蘇御霖點名後,老臉一紅,低下頭去。
是啊,這裡不是南州。
這裡沒有市局,沒有省廳,沒有熟悉的警徽,也沒有會在凌晨三點接他們電話的兄弟單位。
這裡不看法律,只看餘額。
蘇御霖把紀律說完,示意寧緋宣布作戰計劃。
寧緋把那份文件夾推到長桌中央。
「這是我讓家族情報線連夜送來的東西。」
寧緋拿起遙控器。
投影幕亮起。
第一張照片出現。
那是一個蒼老到近乎乾枯的白人男子,臉頰凹陷,皮膚鬆弛,眼窩深陷。
照片右下角有一串英文標註。
Howard Blackpine。
霍華德·黑松。
寧緋道:「黑松資本現任老董事長,霍華德·黑松。」
「今年九十九歲。」
「公開資料顯示,他只是因慢性心肺疾病長期休養。」
「但我拿到的內部醫療評估顯示,他已經瀕臨腦死亡邊緣。」
「目前全靠無菌維生艙、機械輔助循環和多重維生管線吊命。」
投影切換。
第二張照片出現。
金髮白人青年。
二十七八歲,藍眼睛,西裝昂貴,笑容張揚。
Noah Blackpine。
諾亞·黑松。
寧緋指尖點了點照片。
「諾亞·黑松。」
「霍華德長子。」
「黑松資本第一順位繼承人。」
「表面看,是個喜歡遊艇、跑車、女明星和極限運動的囂張二世祖。」
「但實際上,他現在的處境,非常差。」
秦海淵坐在長桌另一端,目光從電腦屏幕上抬起。「繼承權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