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繞過兩名持槍安保，手指貼上暗門邊緣。
鎖扣新換過。
門縫裡有冷風。
裡面有人。
下一秒，門憑空打開。
中控室內，兩名黑松官方技術員正在切換樓層門禁權限。
監控畫面上，頂層走廊、宴會廳、地下車庫全部跳出紅色警戒框。
其中一名安保猛地回頭。
他什麼都沒看見。
只聽見一聲病懨懨的咳嗽。
安保立馬拔槍，但是根本找不到人。「婊子養的，誰啊！裝神弄鬼！」
一隻看不見的手將破解U盤插進主板接口。
屏幕瞬間跳出一排亂碼。
主電源。
備用電源。
安保識別伺服器。
三處節點的位置，鄭青山剛才進門前已經看完。
他彎腰扯斷一束線，反手拉下電閘。
頂層燈光瞬間熄滅。
下一秒。
黑潮俱樂部頂層陷入絕對黑暗。
宴會廳和走廊同時失去照明。
兩邊的武裝力量本就殺紅了眼。
現在徹底瘋了。
槍聲在黑暗裡爆成一片。
有人用赫爾曼語怒吼：「自己人！自己人！」
回答他的是一梭子子彈。
鄭青山蹲在中控室角落。「狗咬狗，挺好。」
……
另一側走廊。
趙啟明進入了真正的幽靈狀態。
黑暗對別人是恐懼。
對他是工作環境。
一名重機槍手正趴在掩體後瘋狂掃射。
忽然，他肩上的槍帶斷了。
機槍下墜的一瞬間，一把軍用戰術匕首從他喉管前無聲划過。
血噴出來。
在空氣中短暫勾出一個近乎透明的人形邊緣。
下一秒，幽靈作戰服的納米折射陣列迅速調整，輪廓重新消失。
旁邊僱傭兵只看見同伴喉嚨被空氣割開。
他驚恐後退，手指摸向胸前手雷。
咔。
保險銷自己掉在了地上。
僱傭兵低頭看見那枚滾動的金屬環，臉色瞬間扭曲。
「鬼啊！」
他剛喊出半句，趙啟明已經貼地從他身側滑過。
手雷被扔回人群。
轟！
爆炸聲吞沒尖叫。
黑暗走廊里，恐慌開始擴散。
有人朝空氣瘋狂掃射。
子彈擦過趙啟明肩側。
作戰服被撕開一道細小裂口。
皮膚被劃破。
幾滴血珠脫離身體，落在地毯上。
幽靈I型的弱點瞬間浮現。
血液離體後，會在九十秒內顯形。
趙啟明沒有停。
他貼地翻滾進陰影，摸出止血膠，按住傷口三秒封閉。
然後他用匕首割開一名倒地僱傭兵的手腕，把對方的血抹在地面、牆角、門把手和另一側掩體上。
很快，顯形的血跡出現在多個方向。
敵人徹底亂了。
「不是一個！」
「有三個人！」
「不，四個！」
趙啟明無聲起身。
肩側傷口不再流血。
他繼續向下一個火力點走去。
……
地下車庫。
王然單手貼在一輛裝甲車底盤下。
右臂仍固定著護具，動作很彆扭。
他只能用左手撕開膠帶、固定C4、調引爆方向。
霍華德武裝已經在地下車庫布好了裝甲車和路障。
出口閘門被封死。
他咬著牙，把定向炸藥貼在裝甲車底盤、承重路障和出口閘門三處，又在幾個關鍵逃生通道鋪設高濃度催淚瓦斯罐。
單手幹這種活，難受得要命。
他的額頭全是汗。「來的時候吹牛吹太多，現在只能真上了。」
他繞到一輛重型防爆車旁。
車門鎖被他撬開。
黑暗裡，駕駛座莫名塌陷了一下。
下一秒，防爆車自動點火。
方向盤自己轉動。
幾名霍華德安保猛地回頭。
「車！」
他們高高舉槍，卻發現車子自己在開！
王然左手握住方向盤，嘴角一咧。
「看什麼看？」
油門踩死。
防爆車轟然衝出，直接將兩名安保撞飛，撞碎一道車庫內牆，沖向預定出口。
……
高樓外牆。
蘇御霖控制著下降速度。
唐妙語和寧緋已經下降到四十多層。
諾亞被冷雨澆醒。
他睜開眼的一瞬間，就看見自己懸在高空外牆上。
腳下是灰灣的燈和雨。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沒了。「上帝啊，你們真是瘋子，瘋子！」
蘇御霖沒理他。
對面大樓頂部，幾道紅外雷射忽然穿過雨幕。
其中一個光點落在蘇御霖眉心。
唐妙語抬頭看見這一幕，聲音一緊。
「蘇蘇！」
但蘇御霖沒有躲。
他知道自己一躲，整條繩都會晃。
半空中的寧緋和唐妙語更危險。
下一秒。
對面大樓第一個狙擊點無聲熄滅。
探照燈黑掉。
第二個狙擊點剛要調轉槍口，玻璃後方突然爆出火光。
轟！
緊接著第三個、第四個。
有的無聲倒下。
有的直接炸開。
原來是趙啟明通過定位裝置同步著蘇御霖位置，提前繞到對面大樓火力層，用冷兵器拔掉近處狙擊手，又奪取爆破物清掉遠端威脅。
與此同時，地下車庫邊緣。
王然引爆第一組煙幕和催淚瓦斯。
灰白色煙霧從車庫通風口、樓體縫隙和外牆下方噴出，被暴雨和夜風卷上半空，剛好擋住外牆視野。
諾亞懸在半空，看著那些狙擊點一個接一個熄滅。
看不見攻擊者。
看不見槍口。
看不見人。
只有死亡和爆炸像被無形的手點名一樣出現。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些怪物應該不是霍華德的棋子，更不是普通財閥保鏢。
他們是一支擁有黑科技的行動隊，而且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殺他，他們到底要幹什麼？！
幾分鐘後，眾人落至底層外側平台。
他們剛解開繩扣，出口處便衝出一隊霍華德死忠武裝。
防爆盾推進。
突擊步槍抬起。
有人用擴音器喊話。
「保護諾亞先生完好！其他人可擊斃！」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諾亞整個人像被針刺中。
他猛地抬頭，眼底的理智終於裂開。
「滾你媽的！」
他用赫爾曼語失控怒吼。
「有種把我打個稀巴爛！」
「來啊！來打碎我啊混蛋！草泥馬的！」
蘇御霖眼神一沉。
確認了。
結合這些隻言片語和腦橋晶片的作用，可以推理出事情的全貌。
下一秒，霍華德的嫡系武裝開火。
蘇御霖一腳踹翻衝來的武裝人員，反手奪過防爆盾，擋在唐妙語和寧緋身前。
子彈打在盾面上，震得手臂發麻。
寧緋剛要彎腰撿槍，一輛重型防爆車突然撞碎地下車庫外牆，帶著漫天碎石和煙霧沖入雨幕。
車身極限甩尾。
橫停在蘇御霖面前。
鋼鐵車身剛好擋住火力。
駕駛位車窗降下。
王然局部解除隱形，滿臉灰塵，左手握著方向盤。
他咧嘴一笑。
「蘇哥，上車！」
蘇御霖突然晃了神……
這一幕太熟悉。
雲州那次臥底任務，密密麻麻的狙擊槍、孤立無援、越野車……
王然也是這樣開著車衝過來，把他從死局裡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