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李明哲的話，蘇御霖看了一眼被夷為平地的農場，和那個深不見底的巨坑，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那個……老李啊。」
「什麼事？快說！」
「恐怕，已經晚了。」
「晚了？什麼晚了？！」
電話那頭，李明哲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
「蘇御霖我警告你，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意味著……」蘇御霖沉吟了一下，換了個比較委婉的說法，「意味著，我們可能需要向總署申請一筆額外的場地清理和生態恢復費用。」
李明哲：「……」
他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鐘，才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你……們……已經到現場了？」
「嗯，剛打完。」蘇御霖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剛吃完」。
「……」
又是一陣沉默。
李明哲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結果！」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巳蛇，確認死亡，屍骨無存。」
「丑牛，攜未羊叛逃，目前下落不明。」
「我方，無人傷亡，精神狀態良好，士氣高昂。」
蘇御霖言簡意賅地匯報了戰果。
電話那頭，李明哲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感覺信息量太大，腦子有點處理不過來。
巳蛇死了？那個讓總署頭疼了好幾年，詭異、強大、殺不死的巳蛇，就這麼沒了？
「具體情況，我回去再跟你詳細匯報。」蘇御霖打斷了他的思緒，「現在，我需要你立刻聯繫總署，對這片區域進行最高級別的物理封鎖和信息屏蔽。」
「另外，派一個專業的生化處理小組過來，這裡……有點東西需要他們處理。」
蘇御霖看了一眼不遠處，鄭青山和秦漾正穿著防護服，小心翼翼地從一個渾濁的水池裡，撈起一隻長著三隻腦袋的青蛙。
「知道了，你們注意安全，原地待命，增援部隊馬上就到。」
掛掉電話，蘇御霖走回了中央大棚的廢墟。
鄭青山和秦漾已經採集了不少有趣的「土特產」。
「未羊……簡直是個生物學上的鬼才。」
鄭青山看著這些樣本，眼中充滿了驚嘆，「她的改造，完全無視了現有的生物倫理和進化規律，但又奇妙地形成了一種全新的、可以自我循環的生態系統。」
「她不是在改造，她是在『創造』。」秦漾補充道，「只可惜，她的創造，是建立在無盡的痛苦之上的。」
就在這時，王然和何利峰也回來了。
「車不行了，」王然一臉晦氣，「引擎被巳蛇的爆炸波及，徹底報廢了。我們得等救援了。」
引擎的轟鳴聲在雲層上方均勻迴蕩。私人客機的機艙內，暖黃色的閱讀燈灑在真皮座椅上。
秦漾靠在舷窗邊，粉紫漸變色的RGB電競耳機掛在白皙的脖頸上。
她望著窗外厚重的雲海，長時間敲擊鍵盤的雙手終於停歇，隨意地搭在寬大的黑色衛衣口袋裡。
多日來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鬆。西洲邊境的慘烈戰鬥已經結束，巳蛇的自爆在地面留下的那個巨大坑洞，徹底宣告了這段夢魘的終結。
她閉上眼，腦海中父母的音容笑貌交替浮現。
大仇得報，心底那塊壓了許久的巨石終於粉碎。
呼吸逐漸平穩。再睜眼時，那雙原本清冷的瞳孔泛起一陣柔和的紫韻。宋暖接管了身體的控制權。
「終於能喘口氣了。」宋暖的聲音比秦漾多出幾分溫婉與俏皮。
蘇御霖正翻看著一份林城市局發來的簡報，聽到聲音抬起頭。「感覺怎麼樣？兩個意識來回切換，身體吃得消嗎？」
宋暖輕笑出聲，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秦海淵叔叔留下的腦橋晶片分盤手術非常完美。
現在我和漾漾有了各自獨立的運算區。她累了就去休眠，我來接管。我們甚至能在腦海里交流算法和戰術。
剛才她還在怪我占用身體時吃太多甜食，害她長了半斤肉。其實我該謝謝你們。
如果不是你們拼死把巳蛇解決掉，我可能已經被未羊那個瘋丫頭改造成怪物了。」
蘇御霖合上簡報，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巳蛇作惡多端，落得那個下場是罪有應得。只是丑牛帶著未羊跑了，留下了個隱患。」
「丑牛的重力能力確實棘手。」宋暖眉頭微蹙。「不過未羊的維生系統在爆炸中受損嚴重，他們短時間內應該自顧不暇。」
機艙後方傳來何利峰震天響的呼嚕聲，伴隨著王然不耐煩的抱怨聲。
王然右臂打著石膏，正用左手費力地推搡著睡死過去的何利峰。「姓何的，你能不能閉嘴！老子剛要睡著就被你吵醒！」
鄭青山裹著灰撲撲的舊夾克，蜷縮在角落的座椅里，偶爾發出一兩聲沉悶的咳嗽，對周遭的吵鬧充耳不聞，手裡還攥著一捲髮黃的舊卷宗。
蘇御霖看著這群吵鬧的隊友，緊鎖的眉頭逐漸舒展。
飛機在林城國際機場平穩降落。「哪兒都通」物流園區的接駁車早已等候多時。
回到熟悉的基地，空氣中瀰漫著久違的安心感。
夜幕降臨，物流園區的燈光漸次亮起。蘇御霖獨自走到後勤倉庫的角落，攤開雙手。
在西洲邊境觸碰巳蛇殘骸後，系統提示他成功捕獲了「萬物皆爆（Lv.1）」的能力。
由於當時戰況緊急，他一直沒機會仔細研究這個危險的技能。
他從旁邊的紙箱裡摸出一顆核桃，放在掌心。
按照系統灌輸的記憶，他試著調動體內的能量，將其壓縮並注入核桃內部。核桃表面隱隱閃過一抹暗紅色的微光，一個微小的爆炸錨點成功建立。
「只要打個響指，就能引爆。」蘇御霖暗自盤算。他需要測試爆炸的威力和控制精度。
次日中午，「哪兒都通」總部食堂。
空氣中飄蕩著紅燒牛肉麵和糖醋排骨的香氣。
王然端著一個比臉還大的不鏽鋼面碗，大步流星地走到餐桌旁坐下。他用完好的左手熟練地挑起一筷子麵條，正準備大快朵頤。
蘇御霖端著餐盤在王然對面落座，手裡還把玩著昨晚那顆被注入爆炸錨點的核桃。
他本打算找個空曠的廢棄廠房進行測試，但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惡作劇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