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96章 第一期留下三千人

第96章 第一期留下三千人

2025-12-16 23:30:16 作者: 暴怒的兔子

  軍校原定招錄兩千人的名額,沒想到來報名的超過了三萬人。

  這批學員來自全國各地:「北到奉天,南至瓊州,西達川蜀,報名者遍布十七省。」

  盧小嘉看著密密麻麻的名錄,紙頁上記著考生的籍貫、出身,有學生、工人、佃農,還有前清的武備學堂生、士兵。

  他拿起毛筆,在冊子扉頁寫下「十取其一」。

  「招三千人。」他把筆一擱,開口道:「這批是首期,半年後再開二期。華東要養得起兵,更要育得出才,三千人不多,是火種。」

  方震公坐在對面,手裡拿著剛擬定的課程表,聞言頷首。

  他原擔心招錄太濫會良莠不齊,十比一的篩選比例,既保了質量,又留了餘量,正合他意。

  「三千人,分六個總隊,每隊五百人,按文化底子和體能狀況分編,因材施教方能見效。」

  徐培根補充道:「營房修繕已完成三成,按三百人一間宿舍規劃,六個總隊需二十間營房,一個月內可交付使用。伙房、澡堂、醫務室也在趕工,保證學員報到即能安頓。」

  三人正議事,門外傳來腳步聲,王亞樵掀簾而入,手裡拿著幾張紙:「少帥,筆試閱卷收尾,方先生擬定的國文題,有不少答卷寫得擲地有聲。」他遞過最上面一張:「這個叫蔚永元的,皖省無為縣人,寫『國破無家,兵者當以守土為魂』,筆力遒勁,筆試第一。」

  方震公接過答卷,逐字細讀,眉頭漸舒:「文理通達,心志堅定,是塊好料。還有那個景康安,奉天來的,史地卷答得極准,東北地形、關隘分布,倒背如流,像是親自踏遍過。」

  「都是好苗子。」盧小嘉翻看其餘答卷,忽然停在一頁,上面字跡歪扭,卻一筆一划透著執拗,正是王根生的「能吃飽飯,才有力氣護家」。

  他嘴角微揚:「把這些答卷都收起來,日後貼在軍校圖書館,讓學員們看看,報考的初心是什麼。」

  歡喜之餘,方震公卻皺起眉。

  他把課程表推到桌中央,指著「戰術教官」「測繪教官」「馬術教官」等欄目的空白處:「三千學員,按編制需六十名教官,咱們現有的,加上徐培根帶來的幾位留法同學,不過十五人,缺口太大。」

  徐培根也面露難色:「留洋回來的軍事人才本就稀缺,大多被直系、奉系籠絡,或是歸隱辦學,一時難尋。國內的老兵油子倒是多,可他們只會喊口令、拼刺刀,不懂現代戰術,教不了系統化的東西。」

  張謇插話:「滬上有幾位前清武備學堂的教習,我去聯絡過,他們怕捲入軍閥紛爭,不肯出山。」

  屋內一時靜了,窗外的夯土聲隱約傳來,與幾人的沉默形成反差。

  方震公嘆了口氣:「沒有合格的教官,再好的學苗也難成器。軍校不是兵營,不能只練筋骨,更要授謀略。」

  盧小嘉忽然笑了,抬手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涼茶:「教官的事,我來解決。」

  他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落在歐洲中部:「德意志。」

  方震公一愣:「那邊剛打完仗,局勢混亂,況且歐洲人可能來咱們這裡討生活嗎?」

  「正是因為混亂,才有機緣。」盧小嘉指尖在地圖上畫了個圈:「德意志戰敗後,裁軍百萬,軍官、士兵失業無數。凡爾賽條約限制其軍備,這些人空有一身本事,卻連麵包都吃不上。」

  一戰後的德意志經濟崩潰,馬克貶值如廢紙,街頭常有退伍軍人餓死。

  「去年冬天,柏林街頭凍死的老兵就有上千人。他們中,有普魯士軍官學校的教習,有參謀部的參謀,有精通火炮、工兵的技術人才,只要給口飽飯,給份安穩差事,沒人會拒絕來遠東。」

  徐培根曾在歐洲遊學,深知其情:「可路途遙遠,如何聯絡?再者,他們肯遠離故土,來咱們這個陌生的地方?」

  「聯絡不難。」盧小嘉看向王亞樵:「讓斧頭幫在歐洲的眼線,去柏林、慕尼黑的退伍軍人聚集區傳話,就說華東陸軍軍官學校招教官,月薪三十大洋,管吃管住,合同三年,期滿可續簽,若願定居,分田產、給商號股份。」

  

  三十大洋,抵得上德意志一個普通工人小半年的收入。

  王亞樵眼睛一亮:「我這就發電報,讓歐洲的兄弟火速去辦。」

  「還有。」盧小嘉補充:「優先招懂現代戰術、火炮、測繪、馬術的人才,年齡不限,只要身體康健,沒有劣跡。另外,跟他們說清楚,來這裡是教書,不是幫著打內戰,咱們的軍校,是為了強國,不是為了爭地盤。」


  方震公聞言,眼底的憂慮散去大半。他久聞德意志軍事教育的厲害,若能請來這些人才,軍校的教學水平能直接上一個台階。

  「只是,語言不通怎麼辦?學員大多不懂德語,授課怕是困難。」

  「找翻譯。」盧小嘉道:「滬上聖約翰大學、震旦大學有不少懂德語的學生,高薪聘請當助教,既能解決語言問題,又能讓學員提前接觸外語。另外,讓教官們也學中文,三年合同期,要求能簡單交流,這也是聘用條件之一。」

  徐培根點頭附和:「我在法蘭西時,認識幾位德意志的軍事工程師,他們當年因反對戰爭退伍,如今怕是也處境艱難。我可以寫幾封信,托人轉交,邀請他們前來。」

  事情定下來,眾人各司其職。王亞樵的電報連夜發往歐洲,徐培根的書信也通過租界的洋行寄出。張謇則忙著制定學員報到流程,安排體檢、分編事宜。

  方震公卻沒閒著,他帶著徐培根,逐一核對三千名錄取學員的資料,把文化底子好的分到「學兵隊」,側重戰略、參謀教學;把體能出眾、有實戰經驗的分到「戰兵隊」,側重戰術、格鬥訓練;把王根生這類文化課薄弱但韌性足的,單獨編為「補訓隊」,先上三個月基礎課,再併入正規隊。

  「補訓隊要多配兩位國文和算術先生。」方震公在名冊上批註:「王根生這孩子,我看過他的體能測試成績都是優等,缺的只是文化,不能讓他輸在起跑線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