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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逼供

2025-12-22 21:43:03 作者: 暴怒的兔子

  北關雜貨鋪後院的柴房低矮逼仄,樑上懸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火苗被穿堂風攪得忽明忽暗,將戴雨農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胡抱一帶來的話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戴雨農心口發緊。

  少帥的命令從來不是戲言,「直接處理」 四個字,分明是對他遲遲未能得手的不滿。

  戴雨農自入斧頭幫便憋著一股往上爬的狠勁,洛陽之行是他叩開核心圈層的敲門磚,絕不能砸在李奎元這顆老鼠屎上。

  他摸了摸腰間的黃銅柄匕首,刀刃隔著粗布衫都能透出涼意。

  李老栓的話在耳邊迴響,張敬堯的人要去怡紅院抓姦細,這節骨眼上,李奎元還敢左右逢源,當真是活膩了。

  「戴兄弟,少帥的意思很明白,不能再等了。」 胡抱一蹲在柴門口,手裡把玩著一塊石子:「我已經讓兩個弟兄盯著福安里,李奎元今晚從怡紅院出來,肯定會直接回家。」

  戴雨農抬眼,眸底翻湧著戾氣,往日裡的沉穩被焦躁沖得七零八落。

  他起身時帶起一陣風,煤油燈晃了晃,照亮他臉上未擦淨的灰痕,反倒添了幾分猙獰。

  「不用等他回家,現在就去。」

  胡抱一挑眉:「現在?怡紅院人多眼雜,怕是不好動手。」

  「人多才好藏。」 戴雨農聲音壓得極低:「他以為兩邊都能討好,那就讓他嘗嘗,腳踩兩條船的滋味。」

  兩人摸出雜貨鋪,融入洛陽城的夜色里。

  南大街的怡紅院燈火通明,絲竹聲伴著男女調笑,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

  門口掛著的紅燈籠被風吹得搖曳,映得守門的龜奴滿臉油光。

  戴雨農混在幾個閒散漢子中間,低眉順眼地往怡紅院門口湊。胡抱一則繞到後院,與早已等候在那裡的兩個弟兄匯合。

  那兩人是王亞樵麾下的老手,一個叫趙虎,一個叫孫豹,都是常年在江湖上摸爬滾打的狠角色。

  「都安排好了?」 胡抱一低聲問。

  趙虎點頭,指了指後院牆角的梯子:「那老東西在三樓東廂房,我已經跟裡面的姑娘打了招呼,她會想辦法把人引到後院小解。」

  孫豹補充道:「後院牆外接了條小巷,咱們得速戰速決,免得被巡邏的兵丁撞見。」

  胡抱一點頭,三人借著陰影埋伏在牆角。

  沒過多久,就見一個醉醺醺的身影搖搖晃晃地從迴廊走來,正是李奎元。

  他穿著綢緞馬褂,領口敞開,臉上泛著酒紅,嘴裡還哼著葷段子,腳步虛浮得幾乎站不穩。

  「李爺,這邊請。」 一個穿紅綢衫的姑娘扶著他,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李奎元嘿嘿笑,手不老實地在姑娘腰上摸了一把:「還是小桃紅懂事,不像那些個嬌滴滴的,沒勁。」

  等他走到牆角的解手處,剛解開褲帶,胡抱一使了個眼色。

  趙虎和孫豹猛地撲上去,一人捂住嘴,一人抱住胳膊,李奎元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呼救,就被按倒在地。

  

  戴雨農從陰影里走出,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麻繩,三人合力將李奎元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了塊破布,扛起來就往牆外跳。

  整個過程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怡紅院裡的絲竹聲依舊,竟無人察覺。

  他們將李奎元扛到城外的破廟,正是之前胡抱一與戴雨農匯合的地方。

  破廟裡蛛網密布,供桌上積滿灰塵,只有角落裡能勉強遮風。

  煤油燈被點亮,昏黃的光落在李奎元臉上。

  他被扔在地上,掙扎著抬起頭,眼裡滿是驚恐。

  當看清面前站著的是戴雨農時,瞳孔驟然收縮,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求饒。

  戴雨農蹲下身,一把扯掉他嘴裡的破布。

  「戴兄弟!你這是幹什麼?」 李奎元的聲音帶著哭腔,腿肚子直打顫:「咱們可是說好的,等西藥一到,我就把文件給你,你怎麼能綁我?」

  「說好的?」 戴雨農冷笑,聲音里淬著冰:「你一邊收著我們的定金,一邊去見張敬堯的副官,當我眼瞎?」

  李奎元臉色瞬間慘白,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我…… 我那是跟張副官打聽點消息,為了能更好地幫你拿文件,你可別誤會。」


  「誤會?」 戴雨農抬手,一巴掌甩在李奎元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破廟裡迴蕩,李奎元被打得偏過頭,嘴角立刻滲出血絲。

  「李奎元,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戴雨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張敬堯的人今晚就要去怡紅院抓姦細,不是你透的風,還能是誰?」

  李奎元渾身一僵,顯然沒想到戴雨農已經知道了這事。

  他咽了口唾沫,還想狡辯:「那是張副官故意試探我,我可沒說半個字關於你的事,真的!」

  戴雨農沒耐心聽他廢話,從腰間拔出那把黃銅柄匕首,蹲下身,刀刃抵在李奎元的臉頰上。

  冰涼的觸感讓李奎元渾身發抖,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

  「文件在什麼地方?」 戴雨農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眼神卻像餓狼一樣兇狠。

  「我…… 我真的沒拿到手。」 李奎元哭喊道:「那些文件都在吳佩孚的軍需處檔案室,我得等機會才能偷出來,你再給我幾天時間,就幾天!」

  「幾天?」 戴雨農嗤笑:「少帥沒那麼多時間等你。」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匕首猛地往下一沉,扎進了李奎元的左腿。

  「啊 ——!」

  悽厲的慘叫聲衝破破廟,在夜色里傳出很遠。

  李奎元渾身抽搐,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臉色白得像紙。

  鮮血順著刀刃往下淌,浸濕了地上的塵土,散發出刺鼻的腥味。

  戴雨農緩緩轉動匕首,刀刃在肉里攪動,李奎元的慘叫聲變得斷斷續續,氣若遊絲。

  「說不說?」 戴雨農的聲音依舊平靜,仿佛扎進去的不是人的腿,而是一塊木頭。

  李奎元疼得幾乎暈厥,眼淚混合著汗水往下淌,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我說…… 我說……」

  戴雨農拔出匕首,鮮血噴涌而出。

  他從懷裡掏出塊破布,扔在李奎元腿上:「止住血,別死了。」

  胡抱一遞過來一壺水,戴雨農喝了一口,漱了漱口,吐在地上。

  李奎元用顫抖的手捂住傷口,疼得渾身發抖,卻不敢耽擱:「文件…… 文件不在軍需處,在我家書房的暗格里。」

  「暗格在什麼位置?」 戴雨農追問。

  「書桌…… 書桌左邊第二個抽屜,往下按三下,就能彈出暗格。」 李奎元喘著粗氣:「鑰匙…… 鑰匙在我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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