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淵的嘴角勾起來,那個笑容溫和得讓人發毛。
「我認識一個人,在國外開了個私人會所,專門做那種生意的。
你知道,就是那種,把人改造了,賣給有特殊癖好的客人。
張磊那張臉俊美,身材也好,要是把他弄過去,先把該切的地方切了。
然後再打點激素,養個一年半載,等他徹底變成個女人樣子,再送去接客。
那些客人喜歡什麼花樣都有,有的喜歡拿菸頭燙,有的喜歡用鞭子抽,還有的喜歡在傷口上撒鹽看著人慘叫。
張磊嘴那麼甜,到時候叫起來肯定也好聽。」
蘇韻的手開始抖,手袋幾乎抱不住。「你不能............」
「我不能?」顧文淵笑出聲來,那聲音在竹林里迴蕩了一下,又很快被風吹散。
「蘇韻,你什麼時候見我顧文淵說過做不到的事?
我要動他,就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蘇家和江澄都恨不得他死,我要把他弄走,還是大功一件。
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讓他到了國外,你信不信?」
蘇韻的腿有點軟,她往竹竿上靠了一下,竹子被她壓得彎了彎,又彈回來。
她的眼眶開始泛紅,可她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顧文淵,你……你別這樣。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就是個普通人,你不能............」
「普通人?」顧文淵打斷她,語氣裡帶了點嘲諷。
「普通人能讓你蘇大小姐念念不忘?普通人能讓你放著江澄那種丈夫不要,跑去跟他勾勾搭搭?
蘇韻,你別跟我裝傻。
你今天要是不把話說明白,你信不信,你以後會後悔終生。」
蘇韻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一顆一顆,順著臉頰滾下去,落在手袋上,留下深色的水漬。
她抬起手背胡亂擦了一下,卻越擦越多。
「顧文淵……我求你了,你別動他。他……他真的什麼都沒做,都是我的錯,是我……」
「是你什麼?」顧文淵逼近一步,聲音冷得像刀片。
「蘇韻,我要聽的不是這種廢話。你說點有用的,為什麼是他?他到底哪裡值得你這樣?」
蘇韻搖著頭,頭髮在肩頭晃動,幾縷貼在臉頰上,被淚水黏住。
「我第一眼看到張磊,就覺得他與眾不同,不可救藥愛上他,真的就這樣簡單……」
「胡說八道!」顧文淵彎下腰,平視著她的眼睛,臉上那種溫和的笑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殘忍。
「蘇韻,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說,還是不說?」
蘇韻整個人縮在竹竿和顧文淵之間,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她的腦子裡一團亂麻,那片童年的記憶像一把鈍刀,在胸口反覆割著。
不能說,那是她心裡最後一點乾淨的東西了。
如果連那個都說出來,被顧文淵這種人知道,那一切就都毀了。可如果不說,張磊...........
蘇韻想起張磊那張臉,那些小時候的光環在一點點消退,像褪色的照片,越來越模糊。
可他畢竟救過她的命啊,要不是他,她早就死了。
她欠他的,她這輩子都欠他的。
「顧文淵……」蘇韻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哭腔,「我求你了,你別這樣……你別傷害他……
他真的是無辜的,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顧文淵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睛裡是冰冷的好奇。
蘇韻咬著嘴唇,嘴唇被她咬得發白,幾乎要滲出血來。
她搖頭,拼命地搖頭,淚水甩出去,落在竹葉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顧文淵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哭得渾身發抖,那個平日裡高高在上、冷艷矜持的蘇家大小姐,此刻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縮在他面前。
他心底某個地方微微動了一下,很快又被更強烈的怒意壓下去。
為了張磊那種貨色,她居然能哭成這樣。
「行。」顧文淵退後一步,臉上的表情恢復了那種波瀾不驚的從容。
「你不說,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陪你耗。
張磊卻等不了,你明白嗎?我今晚回去就安排,明天你大概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蘇韻猛地抬頭,臉上淚痕縱橫,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核桃。
「不要!顧文淵,我求求你了,你給我點時間……我會想辦法的,我會告訴你的,可現在不行……真的不行……」
「為什麼現在不行?」顧文淵偏頭看她,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因為……」蘇韻張了張嘴,又閉上,眼淚再次湧出來。
她當然是採用緩兵之計,趕緊回去打電話問趙婷。
蘇韻相信趙婷一定能有辦法。
蘇家跟江澄都恨張磊,可趙婷現在跟張磊的關係不錯。
「顧文淵,因為我還沒準備好……有些事,我要好好的捋一捋……
我現在不知道怎麼說……你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就好,我一定會告訴你……」
顧文淵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竹林里的風都停下來,周圍安靜得只剩下蘇韻壓抑的抽泣聲。
他終於輕輕哼了一聲,像是一個不太滿意的妥協。
「三天。」他重複道,語氣里沒什麼溫度。「蘇韻,你記住,你只有三天時間。
三天之後,如果你還是這個態度,我會讓你親眼看著張磊被送走。
我會讓人拍視頻給你看,從頭到尾,每一個細節。你想看幾遍,我就讓人給你發幾遍。」
蘇韻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順著竹竿滑下去,蹲在地上,額頭抵著膝蓋,肩膀一聳一聳的。
她哭得無聲,只有偶爾漏出一兩聲氣音。
顧文淵站在那裡,看著她蜷縮成一團的背影,夕陽從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她背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他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徹底消失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過了好一會兒,顧文淵轉身,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記住,三天。」然後他繼續往前走,腳步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竹林盡頭。
蘇韻一個人蹲在那裡,哭聲漸漸大起來,在空曠的竹林里迴蕩,風吹過來,竹葉沙沙地響,把她的聲音蓋過去,又放開。
她一直蹲到太陽落山,光線從橘紅變成灰藍,公園裡的路燈亮起來,遠遠地照過來幾縷昏黃的光。
她才慢慢站起來,腿已經麻了,扶著竹竿站了好一會兒,才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蘇韻的影子拖在身後,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臉上淚痕幹了,緊繃繃的,有點疼。
可她沒再哭,只是面無表情地走著,眼睛看著前方,瞳孔里映著路燈的光,空空蕩蕩的。
她閉上眼,腦子裡是顧文淵說的那些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蘇韻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張磊落到那樣的下場,那是她曾經的光,心靈的港灣。
就算這光已經越來越暗淡,可光仍然是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