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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蘇棧的問話

2026-09-20 09:54:23 作者: 練夢裳

  上午九點,蘇家莊園的療養室被一層薄薄的晨光籠罩著。

  蘇韻坐在梳妝檯前,鏡子裡映出一張精緻到近乎完美的臉。

  她今天起得很早,六點就起來了。

  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到枕邊的平安福袋。

  那個浸透了她一路膝蓋血淚的錦囊。




  她放下福袋,開始化妝。

  梳妝檯上擺著全套的化妝品,整整齊齊,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蘇韻先拿起一瓶精華水,倒了些在掌心,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地往臉上拍。

  她的皮膚底子非常好,白皙細膩。

  此刻她比任何時候都更在意每一寸肌膚的狀態。

  她輕輕按壓著眼角,那裡還有一絲淺淺的青色,是這一周來夜裡疼得睡不踏實的痕跡。

  膝蓋上的傷讓她翻不了身,只能平躺著,腰背酸得厲害。

  蘇韻用遮瑕膏一點一點地把那點青色蓋住了,指腹暈染得均勻自然,看不出絲毫破綻。

  「我要用最好的狀態去見江澄。」她對著鏡子輕聲說,嘴角微微翹了翹。

  然後是粉底。

  她選了最輕薄的款,用濕潤的美妝蛋一點點拍開,從鼻尖向兩頰暈染,連下頜線都不放過。

  鏡子裡的人漸漸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光澤感,像剛剝殼的荔枝。

  蘇韻對著光側了側臉,檢查有沒有卡粉,沒有,完美。

  接著是眉眼。

  蘇韻的眉毛生得極好,濃密而有型,她還是用眉筆細細地描了一遍,把眉尾稍稍拉長了些,顯出幾分溫婉。

  眼影她猶豫了很久,最後選了一盤暖調的杏色,只用了最淺的打底色鋪滿眼窩。

  

  用稍深一點的掃在眼尾,暈染出極自然的過渡。

  眼線筆是防水的,她畫得很慢,從眼頭到眼尾,線條流暢得像一筆寫成。

  睫毛夾夾了三遍,睫毛膏刷了兩層,每一根睫毛都根根分明地翹著,像兩把小扇子。

  「江澄以前說過,我眼睛最好看。」蘇韻喃喃著,用指尖輕輕點了點眼尾。

  想起江澄說這話時的神情,那是他們結婚第三年,她剛洗完澡裹著浴巾出來。

  他坐在床邊看書,抬頭看了蘇韻一眼,就那麼說了。

  當時蘇韻還笑江澄敷衍,現在想起來,他那時的眼神溫柔得像能滴出水來。

  蘇韻怔了怔,甩甩頭,把這點回憶壓下去,繼續化妝。

  腮紅選了蜜桃色,打在顴骨偏上的位置,整個人立刻多了幾分鮮活的氣色。

  高光掃在鼻樑、顴骨和眉骨,燈光下整張臉立體得像雜誌封面。

  最後是唇妝,她挑了一支豆沙色的唇釉,塗了兩層,又用紙巾抿了抿,做出自然的霧面效果。

  鏡子裡的女人唇紅齒白,眉眼含笑,怎麼看都是個沉浸在對重逢的期待中的幸福女子。

  蘇韻往後靠了靠,端詳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還少了點什麼。

  她拉開首飾盒,挑了一對珍珠耳釘戴上,小小的兩顆,在耳垂上泛著柔潤的光。

  又想了想,從衣櫃裡拿出那件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

  這是江澄曾經誇過的那件,領口微微收攏,裙擺到小腿,溫柔又不失端莊。

  她慢慢地換上,又因為膝蓋的傷,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

  換好衣服,蘇韻坐在床沿,把平安福袋從枕邊拿起來。

  田洛約好了等她。

  錦囊襯著蘇韻白皙的手腕,格外醒目。

  她把手腕舉到眼前,轉了轉,看著福袋輕輕搖晃,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滿足。

  「江澄,這次你一定要收下。」蘇韻對著空氣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蘇韻最後看了自己一眼,鏡中的女人妝容精緻,衣著優雅,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近乎孤勇的光彩。

  「可以的。」她對自己說,伸手去夠門把手。


  就在這時,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蘇棧站在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臉色比平時更蒼白些,嘴唇微微泛紫。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蘇韻此刻滿心滿眼都是即將去見江澄的念頭,只匆匆掃了父親一眼,便揚起笑臉。

  「爸,您怎麼來了?」她收回手,轉過身來,手上的福袋隨著動作晃了晃,「我正要出門呢。」

  蘇棧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從女兒臉上滑過。

  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每一筆妝容都透著鄭重其事,眼底的光亮是他許久沒見過的。

  然後蘇棧看到了女兒手上的福袋,看到了女兒微微泛紅的眼眶裡那種孤注一擲的期盼。

  他胸口忽然悶了一下。

  蘇棧開口,聲音比平時沙啞,「我有事情跟你談。」

  蘇韻微微一愣,腳步頓住了。

  她看著父親扶著門框走進來,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最後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手撐著扶手,喘了好一會兒。

  「爸,您臉色不好,是不是心臟病又犯了?」蘇韻察覺到了什麼,往前走了兩步。

  蘇棧擺擺手,示意她坐下。

  蘇韻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回了床沿。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福袋,又抬頭看看父親,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療養室里安靜極了,只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作響,還有蘇棧不太平穩的呼吸聲。

  「你爺爺昨晚給我打了電話。」蘇棧開口了,聲音很沉,「他老人家說了很久。」

  蘇韻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福袋,錦囊被她捏得有些變形。

  「他說他跟江澄聊了很多。」蘇棧的目光落在女兒臉上,一瞬不瞬。

  「你爺爺把夜梟都打算交給江澄,可就是拿熱臉貼冷屁股。」

  蘇韻的睫毛顫了顫。

  她爺爺蘇翰是什麼人物,她比誰都清楚。

  「爺爺……跟江澄說了些什麼?」蘇韻問,聲音有些發緊。

  蘇棧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往後靠了靠,目光移向窗外。

  「你爺爺說,」蘇棧的聲音很低沉,「江澄說了,他是絕對不跟你復婚。

  他現在油鹽不進,軟硬不吃,一點機會都不給你留。」

  蘇韻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爸,我……」蘇韻剛開口,就被蘇棧抬手打斷了。

  「你先聽我說。」蘇棧的聲音忽然變得很疲憊,「你爺爺跟我說了很多。

  有些話我憋了很久了,今天想跟你說說。」

  蘇韻抿住了唇。

  她看著父親,看著他蒼白的臉和微微顫抖的手指,忽然意識到:父親的身體可能比她想像的更糟。

  蘇韻心裡湧起一股酸澀,可但更多的是焦灼:她約好了九點半跟田洛一起去見江澄。

  可她不能走。

  蘇棧的眼神告訴她,今天這場談話躲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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