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斯島。新聞發布廳。
此刻正處於一種詭異的平衡中。
通常來說,全球冠軍的賽後採訪都是長槍短炮懟到臉上的。
但今天的情況有點特殊。
整個發布廳被重新布置過。
原本位於正前方的主席台被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孤零零的特製鎢合金桌子,擺在房間的最深處。
而所有的記者,無論是金髮碧眼的西方大台,還是黑髮黃膚的東方媒體,此刻全都擠在距離桌子十米開外的警戒線後。
中間這十米的空地,簡直就像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咳咳,各位媒體朋友。」
主持人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來,帶著一絲緊張。
「請大家嚴格遵守『十米安全距離』。」
「不要試圖拋擲話筒、錄音筆等物品。」
「如果不小心把物品扔進了葉白選手的『熱場』範圍,造成的氣化、爆炸等後果,組委會概不負責。」
這哪是採訪啊?
這簡直像是,隔著防彈玻璃參觀極度危險的史前巨獸!
……
就在這時,側門打開。
葉白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便裝,但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重型戰術背心依然穿在身上。
背心上的銀色導管雖然不再像戰鬥時那麼紅,但依然散發著危險的暗紅色光芒,胸口的渦輪也在低速旋轉,發出「嗡嗡」的待機聲。
他手裡還拿著那個耐熱陶瓷獎盃當水杯用(裡面裝的是重水)。
「大家都站那麼遠幹嘛?」
葉白坐到桌子前,有些無奈地整理了一下背心上沉重的肩帶,對著那個特製的長杆話筒說道。
「我又不會吃了你們。」
記者們整齊劃一地後退了半步。
你是不會吃人,但你會把人烤熟啊!
而且你那背心看著隨時會炸啊!
「好了,開始提問吧。」
葉白喝了一口重水,潤了潤嗓子。
「每個人只有一個問題的機會,我趕著回學校食堂吃晚飯。」
現場沉默了一秒,隨即無數隻手舉了起來。
第一個被點名的,是一位來自知名八卦媒體的美女記者。
她看著葉白那張清秀帥氣但因為身周空氣扭曲而顯得有些朦朧的臉,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全網都在刷屏的問題:
「葉神您好!」
「現在網上有一句很火的流行語形容您,叫『37度的嘴說出3000度的話』。」
「大家都很好奇,在這個本該肆意揮灑汗水的年紀,您為什麼會這麼……『熱』?」
這個問題一出,全場豎起了耳朵。
是啊,為什麼?
是功法的副作用?
還是某種特殊的修煉體系?
坊間那些傳言是不是真的?
葉白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第一個問題這麼不正經。
他放下手裡的陶瓷杯,低頭看了一眼胸口正在噴出絲絲熱氣的散熱口,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那種表情,就像是教授在講台上準備推導公式。
「這個問題,問得好。」
葉白對著鏡頭,一本正經地說道。
「其實,這並不是一個玄學問題,而是一個嚴謹的微觀物理學問題。」
「眾所周知,溫度的本質,是微觀粒子熱運動劇烈程度的宏觀體現。」
「你們之所以覺得我熱,是因為我體內的原子核振動頻率,比常人稍微快了那麼……幾億倍。」
葉白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隨著他的動作,戰術背心上的指示燈配合地閃爍了一下。
「當粒子的動能達到臨界值,就會產生能量溢出。」
「這件單兵冷卻堆之所以一直在響,也是因為它在努力幫我『冷靜』。」
「所以,請不要誤解。」
「我並不是高冷,也不是易怒。」
「我只是物理意義上的——暖男。」
……
全場寂靜。
美女記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神特麼物理意義上的暖男!
誰家暖男是幾千度的?
那是暖男嗎?
那是煉鋼爐!
但葉白顯然對自己的解釋很滿意,繼續補充道:
「我希望能用我的溫度,溫暖這個冷漠的世界。」
「只要大家不介意被燙傷的話。」
直播間裡的彈幕瞬間笑噴了。
「《物理暖男》」
「《溫暖世界》(指物理毀滅)」
「葉神這解釋沒毛病,原子核振動快點怎麼了?這很科學!」
「那個背心:我是被動變暖的,我好累。」
……
美女記者擦了擦汗,繼續追問:
「那……這種特殊的體質,對您的日常生活有什麼困擾嗎?」
「比如……會不會影響您找女朋友?」
這是一個很尖銳也很現實的問題。
畢竟,誰敢跟一個擁抱一下就會變成火爐的人談戀愛?
葉白沉默了。
這是他的痛點。
他想起了之前校花表白時那化掉的妝,想起了那個被自己不小心捏碎的手機。
「困擾……倒是沒有。」
葉白嘆了口氣,強行挽尊。
「往好處想,我夏天省了買蚊香的錢,因為蚊子靠近我就熟了。」
「冬天也省了暖氣費,甚至還能給鄰居供暖收點費。」
「至於女朋友……」
葉白目光深邃地看向鏡頭,仿佛在發布某種招聘啟事。
「我確實有個小小的要求。」
「我不看重外表,也不看重家世。」
「我只希望她是學材料學的,最好是主修『特種耐火材料』方向。」
「或者體質特殊一點,比如擁有『絕對零度』或者『黑洞體質』的女生,請務必聯繫我。」
「畢竟,只有魔法才能打敗魔法,只有黑洞才能容納恆星。」
這番話,聽起來既心酸又好笑。
就在這時。
一隻不知死活的蒼蠅,可能是被發布廳里的燈光吸引,或者是想嘗嘗冠軍的味道。
它嗡嗡叫著,飛越了十米警戒線。
飛向了葉白。
所有攝像機都捕捉到了這一幕。
「小心!」有記者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但已經晚了。
就在那隻蒼蠅飛進葉白身前三米範圍的一瞬間。
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任何火光。
「滋——」
一聲極其輕微的氣化聲響起。
那隻蒼蠅在半空中直接消失了。
變成了一縷微不可查的青煙。
連渣都沒剩下。
葉白有些尷尬地揮了揮手,驅散了面前的那縷青煙。
胸口的渦輪似乎感應到了微弱的異物入侵,自動加速旋轉了一下,「呼」地噴出一小股蒸汽。
「看吧。」
「這就是為什麼我夏天不用蚊香。」
「唯一的缺點是,偶爾會聞到蛋白質燒焦的味道。」
片刻的沉默後。
啪啪啪……
現場爆發出了一陣尷尬而熱烈的掌聲。
記者們一邊鼓掌一邊後退,恨不得退到門外去。
太可怕了!這就是自動滅蟲器啊!
「咳咳,下一個問題。」
葉白趕緊轉移話題。
一位來自歐羅巴的記者站了起來,神色有些複雜。
因為他們的隊長亞瑟跑路了,這讓他們很沒面子。
「葉白選手。」
「對於在決賽前夕突然退賽的亞瑟選手,以及其他棄權的對手,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有人說他們是懦夫,您怎麼看?」
這個問題帶有明顯的挑事性質。
如果葉白說他們是懦夫,那就是羞辱對手;如果說不是,又顯得虛偽。
葉白看著那個記者,眼神真誠。
「懦夫?不不不。」
葉白搖了搖頭,語氣充滿了讚賞。
「我覺得他們非常有眼光。」
「甚至可以說,他們是這一屆選手裡最聰明的。」
記者愣住了:「為什麼?」
葉白指了指自己胸口那個正在瘋狂旋轉、紅光閃爍的散熱渦輪。
「因為他們讀懂了這件裝備的語言。」
「這上面的紅燈不是裝飾品,它是『危險』的具象化。」
「亞瑟選手看懂了警告,他的選擇是對上帝最大的虔誠。」
「畢竟,上帝創造生命不容易,沒必要為了一個獎盃變成元素周期表上的一部分。」
「我不僅不怪他們,還要給他們點讚。」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這番話,說得極其通透,又極其凡爾賽。
言下之意就是:
跟我打,就是送死;跑了,才是明智之舉。
歐羅巴記者張了張嘴,最後只能默默坐下。
無力反駁。
人家都把「不殺之恩」說得這麼清新脫俗了,還能說什麼?
「最後一個問題。」
主持人看了看時間,主要是怕發布廳的空調撐不住了。
一位來自華夏的官方媒體記者站了起來,問出了一個正能量的問題。
「葉白同學,恭喜您奪冠。」
「您現在已經是全球公認的『版本T0』,是無數年輕人的偶像。」
「在這個奪冠的時刻,您有什麼話想對支持您的粉絲,以及全世界說的嗎?」
葉白想了想。
他站起身,拽了拽有些下滑的戰術背心。
此時,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與背心上的紅光交相輝映,將他周身的扭曲力場照耀得如同神環。
「其實,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大一新生。」
葉白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並不想當什麼魔王,也不想當什麼天災。」
「我只想安靜地讀書,安靜地吃……飯。」
「但如果這個世界需要熱量,需要光。」
「我不介意燃燒一下自己。」
說著。
葉白對著鏡頭,伸出雙手,比了一個大大的「心」形手勢。
「愛你們哦。」
然而。
就在他雙手合攏比心的那一瞬間。
由於雙掌距離過近,掌心的高溫場發生了疊加效應。
戰術背心似乎誤判了這次能量聚集,發出一聲急促的「滴」聲,渦輪瞬間過載。
轟!
那個「心」形的手勢中間,空氣瞬間被點燃。
一團橘紅色的、愛心形狀的等離子火球,憑空出現在他的指尖。
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散發著恐怖的熱浪。
原本溫馨的比心畫面,瞬間變成了「手搓火球」的核威懾現場。
「哇!!!」
前排的記者嚇得攝像機都掉了,轉身就跑。
「著火了!著火了!」
「這哪裡是比心!這是要發射光波啊!」
「背心都在報警了!快跑啊!」
葉白看著指尖那個不受控制冒出來的火球,有些尷尬地吹了一口氣。
呼——火球熄滅,化作一股熱風,吹亂了全場記者的髮型。
「那個……意外,純屬意外。」
「稍微有點熱情過頭了。」
「總之,謝謝大家的支持。」
說完,葉白抓起桌上的獎盃,在一片兵荒馬亂中,溜之大吉。
只留下那個被高溫烤得變了形的鎢合金桌子,證明剛才那個「物理暖男」曾經來過。
……
當晚。
這張葉白「手搓愛心火球」、身穿紅光戰術背心的照片,登上了全球各大媒體的頭條。
標題各不相同,但核心只有一個:
《葉神的愛,你承受不起》
《這大概是世界上最「燙」的比心》
《物理暖男的硬核浪漫:穿最狠的甲,比最暖的心》
而在葉白的內心深處,他一邊跑路一邊還在吐槽:
「這記者真不懂事。」
「老問我為什麼這麼熱。」
「我這是熱嗎?我這是能量溢出!」
「這才是二階段恆星雛形而已。」
「等我花了獎金,升到三階段『中子星』,身體密度達到每立方厘米一億噸的時候……」
「到時候你們問我為什麼這麼『重』,走路為什麼會踩穿地心,我該怎麼解釋?」
「難道說是因為這件背心太沉了嗎?」
「不會啊!區區50公斤而已!」
葉白嘆了口氣,感覺未來的路,任重而道遠。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
「老雷!雷叔!獎金到帳了嗎?我要買燃料!我要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