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神，請您接受。」
長老說完這句話，臉上帶著一種「我都懂」的曖昧笑容，十分識趣地倒退著離開了控制室，順手還貼心地關上了那扇幾噸重的防輻射鉛門。
隨著厚重的關門聲響起。
空曠的核電站核心控制室（現在也是葉白的臨時臥室）里，只剩下葉白和那位名叫阿麗塔的異族聖女。
氣氛一度非常尷尬。
當然，尷尬的主要是阿麗塔。
葉白正在嚼著剩下半顆鈾球，嘎嘣嘎嘣響，心思完全還在剛才的反應堆參數調試上。
「神……」
阿麗塔怯生生地喚了一聲。
她的聲音很好聽，像是山間的清泉，帶著一絲顫抖的羞澀。
作為灰暗族選出來的聖女，她從小就被灌輸了要侍奉「救世主」的使命。
雖然眼前這位神看起來有點……奇怪（比如喜歡吃那種劇毒的石頭），但他帶來的光和熱是真實的。
阿麗塔深吸一口氣，打算做點什麼。
雖然是異族，但灰暗族的審美其實很符合人類的東方標準，而且因為常年生活在地下，有一種病態的柔美。
「神，讓我為您寬衣……」
阿麗塔紅著臉，邁著蓮步，試圖向葉白靠近。
然而。
當她距離葉白還有三米遠的時候。
滋滋滋——
一陣奇怪的聲音響起。
阿麗塔那一頭柔順的長髮，突然開始捲曲、發黃，發梢甚至冒出了一縷青煙。
緊接著，她身上那件原本質地就不怎麼耐熱的絲綢內襯，開始發出焦糊味，邊緣迅速碳化。
空氣中的溫度，在她靠近的一瞬間，從舒適的25度飆升到了300度。
「啊！」
阿麗塔驚呼一聲，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正在預熱的烤箱。
「停！！」
「別動！站在那裡別動！」
原本盤腿坐在反應堆蓋子上的葉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跳了起來，直接退到了牆角。
他一臉驚恐地看著阿麗塔，雙手在那比劃著名「禁止通行」的手勢。
「再往前走一步你就熟了！」
「五分熟的那種！」
葉白大聲喊道，額頭上冷汗（蒸汽）都下來了。
這可不是開玩笑。
他剛吃了一堆高純度鈾球，現在的體內反應堆正處於「滿負荷消化」狀態。
雖然他已經極力收斂了輻射，但體表的常態溫度依然高達3000度以上。
別說是這麼個嬌滴滴的碳基生物妹子。
就算是扔塊生鐵過來，也能給它瞬間化成鐵水。
「我這不是嫌棄你啊，我是為了你的生命安全著想！」
葉白看著不知所措的阿麗塔，心裡也是一陣無奈。
「這就是無敵的代價嗎？」
「這妹子長得確實是不錯，可惜太脆了，跟紙一樣。」
葉白腦海里不由得浮現出林曉曉的身影。
「還是我家曉曉好啊。」
「SS級黑洞體質，只有她能在大夏天抱著我當暖爐用，還能順便幫我不停地吸走多餘熱量。」
「這普通的異界妹子，碰一下估計就成灰了。」
「我真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
……
阿麗塔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看著葉白那一臉「避之不及」的表情，眼眶瞬間紅了。
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還沒落地就被高溫蒸發成了白霧。
「神……是嫌棄阿麗塔嗎？」
「是因為阿麗塔不夠乾淨嗎？」
「還是因為阿麗塔是低賤的灰暗族……」
少女哭得梨花帶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在她看來，神拒絕她的侍奉，那就是對她最大的否定。
「哎喲我去……」
葉白最見不得女孩子哭，頭大如斗。
「不是嫌棄你！都說了是因為我太燙了！」
「我不僅僅是暖男，我是『燙男』，懂不懂？」
「行了行了，別哭了。」
葉白嘆了口氣，意念一動，在隨身空間裡翻找了一陣。
最後，他掏出了一件原本是給地球科研人員準備的、極其厚重的、鉛灰色的防輻射服。
「接著！」
葉白把那坨幾十斤重的衣服扔了過去。
「穿上！把這個穿上再說話！」
「雖然丑了點，但保命。」
阿麗塔手忙腳亂地接過那件奇怪的衣服。
雖然不明白神為什麼要賞賜她這件看起來像個大鐵桶一樣的東西。
但既然是神的賞賜，那就是聖衣！
阿麗塔擦了擦眼淚，乖乖地套上了那件厚重的鉛服，戴上了防毒面具一樣的頭盔。
幾分鐘後。
一個原本婀娜多姿的異域美少女，變成了一隻笨拙的企鵝。
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咣當咣當響。
「這就安全多了。」
葉白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敢重新坐回床上。
……
「神……請喝茶。」
阿麗塔穿著臃腫的防護服，費力地端起桌上的水杯，想要盡一下侍女的本分。
由於手套太厚，她的動作顯得格外笨拙，好幾次差點把杯子捏碎。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葉白面前（這次終於能靠近到一米內了），把水杯遞了過去。
葉白伸手接過。
滋啦——！！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杯壁的一瞬間。
杯子裡的水，瞬間沸騰。
緊接著，在一秒鐘內，整杯水直接汽化，變成了一團滾燙的白色蒸汽，從杯口噴涌而出。
阿麗塔嚇了一跳，透過面罩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水……消失了？
葉白卻一臉淡定。
他張開嘴，對著那團噴出來的蒸汽猛地一吸。
呼——
高溫蒸汽被他一口吞了下去。
「咳咳……」
葉白潤了潤嗓子，把空杯子放回桌上，一本正經地點評道：
「嗯，這茶……」
「燙得剛剛好。」
「要是再涼一點就沒味兒了。」
阿麗塔隔著厚厚的玻璃面罩，看著眼前這個喝開水（蒸汽）如同喝涼水的男人，眼中除了崇拜，更多了一絲深深的敬畏。
這就是神的世界嗎？
連喝水都如此硬核。
……
「那個，阿麗塔是吧。」
葉白覺得有必要跟這個妹子好好聊聊，讓她打消「陪同」這種危險的念頭。
「其實我這裡不需要什麼侍女。」
「我自己能照顧自己。」
「你還是回去吧，或者去外面幫長老管管帳什麼的。」
阿麗塔一聽要趕她走，急得直搖頭，笨重的頭盔跟著亂晃。
「不！我不走！」
「阿麗塔雖然沒用，不能觸碰神的身體……」
「但是……但是阿麗塔還有別的用處！」
她急切地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阿麗塔對『味道』很敏感！」
「味道？」葉白挑了挑眉，「你是說做飯？」
「不是做飯！」
阿麗塔指了指葉白剛才吃剩下的那半顆鈾球。
「是這種石頭的味道。」
「阿麗塔從小就能聞到地底下哪裡有這種香香的石頭。」
「剛才那箱聖物，就是阿麗塔帶著族人挖出來的。」
葉白愣了一下。
隨後，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如同兩個探照燈，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這個「企鵝」少女。
「你能聞到鈾礦……哦不，聖物的味道？」
「多遠能聞到？」
阿麗塔想了想：「如果是這種品質的，大概十公里內都能聞到。」
「臥槽？」
葉白直接從床上跳了下來。
這哪裡是什麼侍女？
這分明是人形自走蓋革計數器啊！
還是超高精度、自帶導航的那種！
「妹子！你早說啊！」
葉白激動地拍了拍阿麗塔那厚重的鉛服肩膀（發出噹噹的響聲）。
「別當什麼侍女了，太屈才了！」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首席尋礦雷達』兼『地質勘探大隊長』！」
「工資日結！包吃包住！表現好還送你全套加厚防護服！」
葉白正愁這異界地圖太大，兩眼一抹黑，不知道去哪找礦呢。
這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來來來，快聞聞。」
葉白拉著阿麗塔走到控制室的瞭望窗前，指著外面那一望無際的荒原和連綿的黑色山脈。
「這附近，哪裡還有那種『香香的味道』？」
「越香越好！」
阿麗塔雖然不太懂什麼叫「雷達」，但看到神終於認可了自己，頓時開心地點了點頭。
她閉上眼睛，像是小狗一樣，隔著呼吸閥用力嗅了嗅空氣中游離的粒子。
片刻後。
她猛地睜開眼睛，紫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恐懼。
她伸出一根笨拙的手指，指向了遠方天際線處，那片終年籠罩在黑色雷雲下的巨大山脈。
「神……」
「那裡……」
「那裡有一股好可怕的味道。」
阿麗塔的聲音有些瑟瑟發抖。
「比您剛才吃的那個聖物……還要香一萬倍。」
「但是那裡是禁區，連之前的外星人都不敢進去……」
「香一萬倍？！」
葉白自動過濾了「可怕」、「禁區」這些字眼。
他只聽到了「一萬倍」。
那是什麼概念？
如果剛才吃的是鈾球，那一萬倍……
難道是反物質礦脈？還是某種高維度的晶體？
葉白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腦海中。
那個一直處於待機狀態的系統界面，突然自動彈了出來。
鮮紅的警告框瘋狂閃爍，蓋革計數器的模擬音效發出了從未有過的尖銳爆鳴聲：
【滴——！！警告！】
【檢測到神級能源反應！】
【檢測到神級能源反應！】
【能級超越中子星序列！建議立即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