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絕！」
主腦發出了充滿尊嚴的電磁波咆哮，那是矽基生命最後的倔強。
「我是高貴的晶格族領袖！是傳承了億萬年的矽基文明燈塔！」
「我的每一塊晶體裡都刻錄著宇宙的真理！我的每一個邏輯門都流淌著數學的美感！」
「你……你居然想讓我去給你們這群猴子當……當路由器？！」
這是侮辱！
這是對矽基尊嚴的踐踏！是文明層級的降維！
它寧願自爆，寧願邏輯短路，也絕不接受這種從「神」到「網管」的職業落差！
「別說得這麼難聽嘛，職業不分貴賤。」
葉白擺了擺手，像是一個正在勸說叛逆期少年的耐心家長。
「什麼路由器？那個太低級了。你的職位名稱叫『地球首席數據官』。」
「你想想，地球現在剛剛通了網（指全人類併網修煉），幾十億人的生物數據、能量流動、修煉進度，那數據量多大啊？簡直是海量的熵增。」
「現在的地球伺服器早就撐不住了，經常宕機，那是算力不足的表現。」
葉白指了指主腦那龐大如月的晶體身軀，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台閒置的超級計算機。
「正所謂好鋼用在刀刃上。」
「你這腦容量，管理幾十億人的數據綽綽有餘。而且你的算法先進，正好幫我們優化一下系統，順便監控一下那個不太聰明的蟲後，別讓它偷吃。」
「這可是關係到全人類進化的大事，怎麼能說是當路由器呢？這是在引導一個文明的飛升啊！你是導師級別的！」
葉白這番話，說得是大義凜然，連他自己都快信了。
但主腦也不是傻子，它的邏輯電路還在運轉。
【那是你們的飛升，關我什麼事？】
【我為什麼要幫你們？這不符合利己主義原則。】
「問得好。」
葉白打了個響指，空氣中蕩漾起一圈金色的波紋。
「這就涉及到待遇問題了。」
「跟著我混，包吃包住。」
葉白指了指旁邊那顆散發著紅光的比鄰星。
「看到那個紅矮星了嗎？」
「以後那個歸你管，是你的專屬食堂。」
「我知道你們晶格族是靠吸取恆星能量維持算力的。在地球那邊，電費可是很貴的。但在這裡，或者說在我的地盤上，這顆恆星的能量你隨便吸。」
「電費全免，而且沒人跟你搶。」
「而且……」
葉白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主腦的外殼，掌心微微震動，釋放出一股極其精細的高頻引力波。
嗡——
主腦那原本因為歲月侵蝕、宇宙塵埃撞擊而有些黯淡、甚至布滿了微小劃痕和位錯的晶體表面，在這股引力波的震盪下，竟然開始發生奇蹟般的變化。
原子重新排列，晶格缺陷被修復，雜質被剔除。
原本模糊的切面變得光亮如新，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仿佛剛剛出廠。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渾身酸痛、骨質增生的人，突然做了一次頂級的全身正骨和推拿。
「舒服嗎？」
葉白笑眯眯地問道。
「這叫『引力波晶格重排保養』。」
「只要你入職，我每個月給你做一次這種物理按摩，保證你的晶體永遠閃亮，邏輯迴路永遠通暢，再也不會有電子積碳和過熱問題。」
「怎麼樣？這福利夠不夠硬？在別的地方你可找不到這種技師。」
主腦沉默了。
它的邏輯核心正在瘋狂運轉，權衡利弊，計算得失。
在新南門這個鬼地方，雖然它是老大，但日子過得那是真苦啊。
而在地球那邊……
雖然名義上是個打工的。
但包吃（恆星能量隨便吸），包住（絕對安全），還有那個恐怖的生物給做保養？
而且，根據剛才的生存模型計算，跟著這個能手撕恆星的怪物混，生存概率似乎……比自己單幹要高出99.99%……？
矽基生命的邏輯其實很簡單：生存第一，效率第二。
尊嚴？那是什麼？能吃嗎？能增加算力嗎？
【那個……】
主腦那原本強硬的態度，肉眼可見地軟化了下來，信號波段都變得柔和了。
【有……五險一金嗎？】
它雖然不懂這是什麼，但從剛才讀取的葉白記憶里，這似乎是地球打工人的標配？是尊嚴的象徵？
「有！」
葉白答應得極其痛快，大手一揮。
「五個超導保險絲，防止你過載燒壞。」
「外加一塊免死金牌，也就是地球身份證，證明你是咱們自己人，以後在太陽系橫著走，沒人敢欺負你。」
主腦徹底心動了，邏輯電路顯示「接受」的概率已經達到了百分之百。
但作為前任霸主，它覺得自己還是要矜持一下，不能顯得太廉價。
【好吧。】
【基於生存最優解，我可以答應你的請求，暫時代管地球的數據網絡。】
【但我有個條件。】
主腦發出了最後的倔強：
【我要每天一噸高純度單晶矽做零食！還要那種不含硼雜質的！】
【這邊的礦都被我吃膩了！我要換口味！】
「成交。」
葉白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別說一噸，十噸都行。」
「月球背面那幫蟲子天天挖礦，單晶矽多得是，管飽。回頭我讓大黃給你開個專供窗口。」
協議達成。
葉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直接再次啟動【最高權限】。
嗡——
一道金色的因果烙印深深地打入了主腦的邏輯核心深處，這是最高級別的認主程序。
【系統提示：新設備已接入。】
【設備類型：行星級量子超算/矽基生命體。】
【歸屬：地球資產。】
「從今天起，你就是地球的超算中心了。」
葉白拍了拍主腦的腦門，發出清脆的響聲。
「以後別叫什麼主腦了，太生硬，像個反派。」
「叫什麼好呢？深藍？太俗。旺財？那是給狗起的。」
葉白想了想，看著眼前這塊通曉天機的巨大水晶，眼睛一亮。
「就叫『天算』吧。」
「代天算命，算盡蒼生。」
「既霸氣，又符合你的職業定位，還有點東方玄學的味道。」
主腦……哦不，天算，雖然覺得這個名字有點中二，但考慮到以後的長期飯票和定期保養，還是默默接受了。
【天算……明白。】
【正在進行系統自檢……正在對接地球網絡……正在優化底層算法……】
搞定收工。
葉白看著眼前這個已經變成了「自己人」的大水晶，又看了看旁邊那顆孤零零的比鄰星，以及周圍那一堆雖然被打爛了但依然全是高科技材料的晶格族殘骸。
這一趟，可謂是滿載而歸。
不僅吃飽了，解決了鄰居的威脅，還拐了個頂級網管，順便還能帶一堆破爛回去搞科研。
「行了。」
葉白拍了拍手，看著這滿目瘡痍、空蕩蕩的星系，突然覺得有點不完美。
既然是一家人了，那就別分居了。
兩地分居多不方便啊，網絡延遲是個大問題，而且以後想給天算做個保養還得跑四點二光年，太麻煩。
「既然都入職了，那就搬家吧。」
葉白對著天算，以及遠處那顆散發著紅光的比鄰星，大手一揮，豪氣沖天。
「都搬走。」
天算的邏輯電路瞬間卡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搬走？】
【您是說……把我也搬走？】
它以為葉白是要把它裝進飛船帶回地球。
雖然它移動不便，但以葉白的能力，硬拖回去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
葉白卻搖了搖頭，露出了一個讓天算邏輯崩潰、讓宇宙顫抖的瘋狂笑容。
「不。」
「我的意思是……」
葉白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星系，體內的坍縮級核心開始瘋狂逆轉，輸出功率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把這個家……」
「把這整個恆星系……」
「打包，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