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
看著那片被葉白「撐破」後留下的、像傷疤一樣猙獰的黑色空間裂縫。
被揉成團的維度族首領，發出了不可置信、甚至帶著一絲信仰崩塌的疑問波動。
【這不可能……二向箔是宇宙底層的規律武器！是不可逆的降維打擊！是熵增的終極形態！】
【哪怕是神級文明的旗艦，進去也得變成畫，為什麼你能爬出來？為什麼你能撐破維度壁壘？】
它無法理解。
就像一隻螞蟻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人能一腳踩碎它們的二維蟻穴。
「很難理解嗎？」
葉白從林曉曉手裡接回並且單手托著那個光球，就像是托著一個隨手揉成的廢紙團。
他另一隻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抹，利用反向引力波將那些還在蔓延的空間裂縫強行撫平，就像是用抹布擦去桌上的污漬。
「其實道理很簡單，初中物理就講過。」
葉白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剛才那片破碎的虛空，語氣像是在教導一個不開竅的學生。
「畫畫這種事，不僅要看紙的質量，還要看墨水的份量。」
「如果是普通的一滴墨水，紙當然能吸得住，還能暈染得很漂亮。」
「但如果我這滴『墨水』的質量太重，重到相當於幾顆恆星，甚至重到連光都逃不掉的奇點級別……」
葉白咧嘴一笑，露出了滿口大白牙，那笑容在維度族首領眼裡比黑洞還要恐怖。
「那你們那張薄薄的、脆弱的二維紙，自然就托不住了。」
「紙會被墨水浸透，甚至被直接壓穿。」
「這就是物理學上的——力大磚飛。只要質量夠大，規則也得給我讓路。」
【荒謬……這不科學……】
維度族首領還在試圖用它的高維邏輯來反駁，精神波動歇斯底里。
【我們在四維觀察你，我們在二維攻擊你！我們在維度上是無敵的！你只是個低等的三維生物，你為什麼能觸碰到我們的本體？】
是的，維度族的戰艦平時並不在三維空間。
它們或是蜷縮在微觀的二維，或是躲藏在宏觀的四維。常規的三維攻擊根本打不到它們，就像是你打不到影子。
「回去補補課吧，文盲。」
葉白嘆了口氣，眼神中充滿了對學渣的憐憫和鄙視。
「在已知的四種宇宙基本力中，電磁力、強相互作用力、弱相互作用力，都只能在當前的維度生效。」
「但是……」
葉白的手掌猛地張開，五指對著遠處那片還在混亂中、試圖逃離的維度族艦隊方陣，狠狠一握。
「只有引力，是唯一能跨越維度的力！」
「引力子可以在所有的膜宇宙中穿梭，無視維度的阻隔。就像《星際穿越》里演的那樣，愛……哦不對，引力可以穿越時空。」
「不管你們躲在二維的紙上，還是藏在四維的角落裡，只要你們還有質量，只要你們還存在於這個宇宙……」
「我就能把你們——拽出來！」
「轟！！！」
伴隨著葉白的動作，一股無形卻磅礴到令人窒息、甚至扭曲了光線的引力場，瞬間籠罩了整個維度族方陣。
這不是針對三維空間的引力。
這是一種穿透了維度壁壘、直達物質本質的恐怖拉扯。
【啊！！！】
【這是什麼力量？我在跌落！我在被迫升維！我的身體展開了！】
【救命！我被卡住了！我不適應三維空間！】
原本那些飄忽不定、看起來像是一張張薄膜或者幽靈的維度戰艦，在這一刻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它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蠻橫的大手，硬生生地從舒適的「二維/四維被窩」里給拖了出來，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殘酷的三維現實中。
就像是深海魚被強行拉到了岸上。
緊接著，就是最樸實無華、也是最殘忍的——物理壓縮。
「引力·坍縮。」
葉白的手掌緩緩合攏，微微發力。
太空中，那幾萬艘此時已經顯露出實體、正在瘋狂扭曲掙扎的奇形怪狀飛船，開始不受控制地向中心擠壓。
就像是一個頑皮的孩子在捏橡皮泥，又像是一個暴躁的編輯在揉廢稿。
「咔嚓！咔嚓！轟隆！」
金屬扭曲的聲音，空間破碎的聲音，還有維度崩塌的哀鳴，交織成了一首毀滅的交響曲。
那些花里胡哨、號稱絕對防禦的幾何體戰艦，在絕對的引力面前，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你們不是追求二維嗎？不是喜歡扁平化嗎？」
葉白看著那團越來越緊實、密度越來越大的金屬疙瘩，冷冷地說道。
「那我成全你們。」
「把你壓成一張餅，不就是二維了嗎？只不過這張餅有點厚，大概有幾公里厚，而且有點硬。」
短短几秒鐘。
原本占據了一整片星空、讓無數文明聞風喪膽的維度族艦隊，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約為十公里、表面光滑如鏡、密度極高、散發著奇異力場波動的——實心金屬球。
那是幾萬艘戰艦、幾百萬維度族生命被強行揉在一起的產物。
因為引力的過度擠壓，裡面的物質結構已經發生了改變，變成了一種類似「中子簡併態」的超固態物質。
「搞定。」
葉白打了個響指，引力一收。
那個巨大的金屬球緩緩飄到了「乾飯號」旁邊，靜靜地懸浮著，像是一顆沉默的衛星，反射著星光。
「這群紙片人其實挺可憐的。」
葉白看著那個球，居然發出了一絲感慨，像是個悲天憫人的藝術家。
「聽說二維生物都沒有胃，連頓飽飯都沒吃過，活著也沒啥意思。現在好了，變成球了，圓滿了吧。」
「這玩意兒密度不錯，還有點藝術感。帶回去放在辦公桌上當個鎮紙，或者送給錢知微當啞鈴練練手。」
遠處。
原本氣勢洶洶、準備瓜分地球的「十二大種族聯軍」，此時已經徹底安靜了，連引擎聲都關小了。
剩下的十大種族，看著那個懸浮在葉白身邊的金屬球，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CPU都要燒了。
那可是維度族啊！
那是號稱「規則類無敵」、擁有二向箔的種族啊！
連二向箔都對他無效？連躲在高維都被他抓出來捏成了球？
這個地球人……還有弱點嗎？他是魔鬼嗎？
「撤……撤退嗎？」
強力族的現場指揮官聲音都在打顫，手裡的戰斧差點拿不穩。
它引以為傲的肉身防禦力，在那個金屬球面前就是個笑話。它不想變成肉丸子。
「不能撤！撤了就是死！」
晶格族的現場首領發出了刺眼的警告光芒。雖然它也在抖，但理智告訴它，現在跑路會被逐個擊破。
「物理攻擊無效，維度攻擊無效……那就試試這個！」
「既然他的肉身無敵，那就攻擊他的內臟！攻擊他的精神！攻擊他的靈魂！」
「讓那個種族上！它們是無形的！」
就在聯軍士氣即將崩潰的時候。
一直躲在後方、最為低調的一個神秘種族方陣，緩緩站了出來。
它們沒有實體的戰艦，或者說，它們的戰艦就是巨大的、形狀怪異的樂器。
那是——弦音族（聲波族）。
它們崇尚宇宙的「弦論」，認為萬物皆由振動產生。只要找到那個頻率，它們能震碎恆星，也能震碎靈魂。
【萬物共振大陣，啟動。】
【目標：那個地球生物的每一個細胞，並且進行區域打擊！】
沒有聲音。
因為在真空中，聲音無法傳播。
但是，一種比聲音更可怕、更本質的「波」，開始在空間介質中瘋狂擴散。
那是直接作用於物質固有頻率的次聲波，以及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面的靈魂尖嘯。
「嗡————」
無形的波動，像是一層層看不見的死亡海浪，瞬間籠罩了葉白所在的區域，並且繼續擴散向下！
與此同時。
正在欣賞自己新「鎮紙」的葉白，動作突然停了一下。
他微微側過頭，有些疑惑地掏了掏耳朵，像是有蚊子在叫。
「聽？」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嗡嗡響？誰家裝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