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在全宇宙無數雙驚恐、絕望、或是幸災樂禍的眼睛注視下。
葉白做了一個讓人看不懂的動作。
他鬆開了緊皺的眉頭,不再抵抗那股鑽心的噁心感,而是深深地、緩慢地——吸了一口氣。
「呼————」
這一吸,風雲變色。
周圍那原本稀薄的、被引力捕獲用來維持生存的大氣層,仿佛遇到了一個人形黑洞,瘋狂地湧入他的口鼻。
他的胸腔高高隆起,像是一座正在充氣的山嶽。
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那是肉體力量積蓄到極致的表現。
此刻的葉白,就像是一座蓄勢待發的活火山,內部翻滾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岩漿。
與此同時,他的大腦正在進行著比銀河系最強超級計算機還要精密億萬倍的頻譜運算。
「天算,接管聲帶控制權。」
葉白的意識在咆哮。
【指令確認。】
【正在分析敵方聲波頻譜……採樣率:每秒100億次。】
【捕捉到目標頻率:4-30000赫茲全頻段覆蓋。重點鎖定:針對心臟的7赫茲次聲波。】
【正在計算反相波形……相位偏移180度……振幅匹配……波峰對波谷……】
【計算完成。反相波模型已構建。】
這就是葉白的解題思路。
在這個宇宙中,對付「波」的最好辦法,不是用厚重的盾牌去擋,那樣只會引起更劇烈的共振。
而是用——另一個波,去抵消它。
這就是「主動降噪(ANC)」的原理。
當你製造出一個頻率相同、振幅相同,但相位剛好相反(也就是波峰對波谷)的聲波時。
兩個波在相遇的瞬間,會發生完全的干涉相消。
正一加上負一,結果就是——歸零。
如果是在地球上,這只是幾百塊錢的降噪耳機用來過濾飛機引擎聲的小把戲。
但在葉白這裡。
在他那坍縮級反應堆的無窮能量加持下,在他那神級算力的精準微操下。
這個物理小把戲,被放大了一億倍,變成了神技!
「準備好了嗎?」
葉白看著遠處那片瘋狂震盪、連光線都扭曲的虛空,眼神變得無比凌厲,喉結上下滾動,積蓄的力量已經到了臨界點。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叫……」
「那就……聽好了!」
「轟!!!」
葉白張開嘴,喉嚨深處的能量閘門瞬間開啟。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足以喝斷長坂橋、震碎星河的暴喝。
四個字,如同一枚重磅反物質炸彈,狠狠地砸向了這片嘈雜的星域!
「給!爺!閉!嘴!!!」
這四個字,並不是雜亂的吼叫。
它們每一個音節,每一個聲調,甚至每一個顫音,都經過了天算的精密修正。
它們蘊含著足以抵消世間萬物震動的「反相毀滅之力」!
「噗——!!!」
一道肉眼可見、呈扇形擴散的白色氣浪,從葉白口中噴涌而出。
它不像雷射那樣聚焦,而是像海嘯一樣,帶著不可阻擋的動能,呈180度扇面橫掃一切!
兩股性質截然相反、卻同樣恐怖的波動,在虛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以為會發生一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然而。
並沒有。
甚至,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當白色的氣浪與無形的次聲波接觸的瞬間。
就像是滾燙的烙鐵放入了冰水中,又像是橡皮擦擦過了鉛筆字。
沒有火光,沒有轟鳴,沒有衝擊波。
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瞬間的——消失。
原本正在劇烈震顫、布滿裂紋的空間,突然平靜了,裂紋瞬間癒合。
原本那種讓人噁心欲嘔、心臟狂跳的內臟共振,瞬間停止了。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絕對的、純粹的、連背景輻射噪音都消失了的鴉雀無聲。
就像是有人按下了宇宙的靜音鍵。
全世界都安靜了。
【滋……滋……】
弦音族的陣列中。
原本囂張的指揮官,連同那成千上萬個由聲波和能量構成的族人,在這一瞬間徹底懵了。
它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不見了。
對於弦音族來說,聲波就是本體,頻率就是生命。它們沒有實體的血肉,它們就是一段段活著的「波」。
而當葉白髮出的反相波與它們撞擊時。
根據波的疊加原理,正負相抵,結果為零。
也就是說。
它們被物理學規則,硬生生地「擦除」了。
【不……這不可能……】
【我的頻率……我的振幅……歸零了?】
伴隨著最後一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哀鳴。
整個弦音族方陣,那占據了數萬公里星域的龐大軍團。
就像是陽光下的泡沫,或者被風吹散的煙圈。
「噗」的一聲。
憑空蒸發。
徹底的虛無。
連一點灰塵、一點能量殘渣都沒剩下,仿佛它們從未在這個宇宙中存在過。
真正的——殺人誅心,滅族無聲。
「咳咳……」
戰場中心,葉白揉了揉有些發癢、冒著白煙的喉嚨,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安靜。
「有點費嗓子。」
「這幫傢伙的頻率太雜了,還得我一個個調,累死個人。」
他轉頭看向身後早已看傻了、像兩尊雕塑一樣的林曉曉和雷戰。
此時的雷戰正張大嘴巴,兩隻手還保持著死死捂住耳朵的姿勢,表情扭曲。
但他很快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耳朵里除了輕微的耳鳴之外,再也聽不到任何讓人抓狂的雜音了。
甚至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種感覺,就像是從嘈雜轟鳴的重金屬迪廳,瞬間穿越到了深夜寂靜的深山古寺。
清靜得讓人想流淚。
「得救了……」雷戰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仿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
「曉曉,遞瓶水來,潤潤嗓子。」
葉白隨手接過林曉曉哆哆嗦嗦遞來的半瓶雷碧,仰頭灌了一大口。
「咕嘟咕嘟——」
冰涼的碳酸飲料入喉,葉白愜意地打了個藍色的嗝。
「哈——爽!」
「這就是物理學上的『以毒攻毒』,學著點。」
葉白一邊擦著嘴角的水漬,一邊對著鏡頭傳授生活小妙招:
「記住了,以後誰家要是裝修擾民,別去投訴,太麻煩。」
「直接去他家門口吼一聲,調好頻率,保准他家電鑽都轉不動,順便還能把他家玻璃都給震碎了。」
……
遠處。
原本準備看好戲、此時卻鴉雀無聲的銀河聯軍,徹底崩潰了。
維度族被捏成了鐵球當零食。
弦音族被吼成了空氣直接物理擦除。
這特麼還怎麼打?!
尤其是那些離得近的飛船,雖然沒有被直接攻擊,但葉白那一嗓子帶來的餘波,依然震得它們裝甲掉漆、螺絲鬆動、電路板短路。
甚至連飛船里的外星人船員都被震出了腦震盪,吐了一地。
「怪……怪物!」
「他是規則的破壞者!他是不可戰勝的!」
恐懼在蔓延,比瘟疫還要快。
聯軍堅不可摧的陣型開始鬆動,不少文明已經悄悄把引擎調到了「隨時跑路」的預熱模式。
葉白拿著空瓶子,眼神冷漠如刀,緩緩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艦隊。
「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