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贊成，誰反對？」
這句話在引力波的激盪下，迴蕩在鴉雀無聲的戰場上。
沒有回應。
那些還倖存的聯軍戰艦，此刻就像是斷了電的玩具，靜靜地漂浮在虛空中。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敢。
在這個身高一億公里+、渾身燃燒著等離子烈焰的金色巨人面前，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不說話？」
葉白那雙如白矮星般耀眼的眼眸微微眯起，巨大的光焰睫毛顫動，引發了一場小型的空間風暴。
「既然不說話，那就看著我。」
「都給我看過來。」
這6個字，不是請求，也不是命令。
這是——【神諭】。
這是——【敕令】。
這是——【帝皇的宣言】。
伴隨著葉白的話音落下，他那龐大如恆星系的身軀，也就是那顆正在燃燒的人形紅巨星，開始調節自身的輻射頻率。
通常情況下，恆星的光芒雖然耀眼，但在宇宙尺度上，依然是有極限的，是有光譜限制的。
但葉白打破了這個極限。
他體內的黑洞引擎不再進行引力收縮，而是開始全功率地向外進行「霍金輻射」模擬。
與此同時，他皮膚表層的等離子體開始進行每秒億萬次的超頻震盪。
可見光、紫外線、X射線、伽馬射線……全波段的電磁輻射，在這一瞬間被增幅了一億倍，突破了臨界值。
「轟————！！！」
如果說之前的葉白是一顆太陽。
那現在的他，就是一萬顆超新星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同時爆發。
他變成了一顆正在噴射高能射流、照亮宇宙深淵的——【類星體】。
整個獵戶座懸臂，甚至半個銀河系，都在這一瞬間失去了「黑夜」這個概念。
原本黑暗深邃、充滿了神秘感的宇宙背景，被強行刷成了一片慘白。
沒有陰影，沒有輪廓，只有絕對的、毀滅性的白光。
【警報！警報！光度爆表！傳感器過載！】
【視網膜受損！視覺神經燒毀！啊啊啊！】
無數試圖直視葉白、或者來不及關閉傳感器的外星生物，無論是肉眼凡胎的碳基生命，還是依靠精密光學傳感器的矽基機械。
在這一刻，都遭遇了滅頂之災。
「我的眼睛！我的氪金狗眼！」
「太亮了！這光……太神聖了！也太刺眼了！我要瞎了！」
那不是普通的強光致盲。
那是生命層次的降維打擊。在那種絕對的、不含一絲雜質、功率全開的光明面前，所有的陰謀、詭計、甚至連恐懼本身，都無所遁形，被徹底淨化、蒸發。
處於風暴中心的銀河議長。
那顆已經被彈飛了、只剩下一口氣的中子星殘骸，在這樣的光輝下，終於徹底崩潰了。
他引以為傲的中子簡併態軀殼，在這股恐怖光壓的沖刷下，開始層層剝離，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流。
他的意識，那個活了數億年、充滿了權謀與算計的古老靈魂。
被葉白那浩瀚如宇宙本身的光明意志，無情地覆蓋、碾壓、同化。
「這就是……真正的力量嗎？」
議長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在那片慘白的世界裡，看到的不是毀滅。
而是——真理。
……
也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一個世紀。
那種足以燒穿視網膜、讓恆星都黯然失色的恐怖強光，終於開始緩緩收斂。
葉白低頭看了看周圍那些雖然沒死、但都已經瞎了、正在冒煙的聯軍艦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抱歉啊，各位。」
葉白的聲音在鴉雀無聲的宇宙中迴蕩，帶著一絲欠揍的誠懇。
「剛才有點激動，忘了關遠光燈。」
「下次注意，下次我開近光，或者戴個燈罩。」
雖然他道歉了，但沒有人敢回應，甚至沒人敢抬頭。
因為所有的聯軍飛船，此刻都已經徹底熄火了。所有的武器系統全部強制下線，所有的炮口都垂了下來。
這不是故障，這是恐懼。
是機器和生物在面對絕對強者時，本能做出的臣服姿態——把肚皮露出來，表示自己沒有威脅，任君採擷。
「這招『硬實力』還是好用，比說什麼大道理都管用。」
葉白心裡美滋滋的。
「以後誰敢跟我瞪眼，我就閃瞎他。省時省力還環保，不用打掃戰場。」
見沒人敢說話，葉白覺得維持這個一億公里+的體型也挺累的（主要是餓得快，肚子已經在叫了）。
於是，他身形一晃。
「嗡——」
漫天的金光迅速收縮、坍塌、內斂。
幾秒鐘後。
那個橫跨恆星系、腳踏虛空的金色巨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高一米八、穿著休閒衛衣、人畜無害的年輕人，站在一片漂浮著無數戰艦殘骸的鴉雀無聲廢墟上。
雖然體型變小了，但在所有人的感知里，他的存在感依然大得驚人，仿佛他一個人就是整個宇宙的中心。
「呼……」
葉白活動了一下脖子，看著遠處那個只有核桃大小、光芒黯淡得像個快沒電的手電筒一樣的議長殘魂。
「行了，別裝死了，我知道你還在。」
葉白勾了勾手指，像是在逗弄一隻受傷的螢火蟲。
「過來。」
「嗖——」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統御銀河的銀河議長，此刻就像是一個受了氣的小媳婦，顫顫巍巍地飄了過來。
他的本體已經被打碎了，現在只剩下一團核心意識，寄宿在一塊巴掌大的中子星碎片裡，悽慘無比。
「葉……葉大人……」
議長的聲音通過微弱的引力波傳來，充滿了恐懼、敬畏，以及那種被打服了之後的順從。
「我們……輸了。」
「心服口服。」
「這是……投降書。」
一團由精神力凝聚而成、散發著金色光芒的捲軸，恭恭敬敬地遞到了葉白面前。
上面用銀河通用語，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割地賠款的條款：
包括割讓三百個富礦星系、賠償天文數字的能量塊、開放所有科技樹、以及承認地球的宗主國地位等等。
這是銀河系歷史上最屈辱，也最徹底的一份投降書。
全銀河系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葉白的手上。
他在看嗎？他會接受嗎？他會簽字嗎？
葉白接過了那份沉甸甸的、代表著權力和財富的捲軸。
但他看都沒看一眼。
「這紙質不錯，能量密度挺高，居然是精神力壓縮的。」
葉白捏了捏捲軸，評價了一句，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然後。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全銀河系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
他張開嘴，直接把那份代表著銀河系最高權力的投降書……塞進了嘴裡。
「咔嚓。」
「嚼嚼嚼……」
葉白一邊嚼，一邊點頭，像是在品嘗一根甘蔗。
「嗯，纖維挺多，有點像吃甘蔗，挺甜的，就是有點粘牙。」
全場石化。
下巴掉了一地。
吃了？
他把投降書吃了？！那是法律文件啊！那是歷史啊！
「賠償這種事，我不喜歡看文件，太累，字太多。」
葉白咽下最後一口「文件」，拍了拍肚子，對著已經嚇傻了、完全無法理解這種行為藝術的議長殘魂，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要現結。」
他指了指身後那片浩瀚的星空，又指了指那個還在建設中、急需資源的地球防衛圈。
「剛才那三萬字的罪狀里，你們不是說我『非法吞噬』嗎？不是說我『破壞公物』嗎？」
「既然罪名都坐實了，那我就不客氣了，不然豈不是白擔了這個虛名？」
葉白轉身，看著那無盡的星海，像是一個準備大興土木的農場主，又像是一個準備進貨的批發商。
「之前，我看你們有人，把地球稱呼為神聖不可侵犯的一個星球。」
「這很好！知道被我打怕了，那就很有前途！」
「但是神聖地球這個名字……有些不夠有內涵！」
「元星，藍壤，神闕，鈞天，紫薇……這些名字，都是可以到時候搞一個票選的！」
「而現在……」
「你們先把那半個銀河系的資源送過來。」
「我家院子有點小，但是如果塞不下了的話……」
葉白回過頭，眼神幽深。
「那就是你們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