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為什麼會坐在這裡嗎?」
趙瑞龍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滿眼怨毒地看著他。
「因為你動了不該動的人,想了不該想的事。」
祁同偉慢條斯理地挽著袖子,「至於你父親趙立春……」
「你是不是覺得,他之所以倒台,是因為京城裡的政敵,是因為時運不濟?」
「錯了。」
「他之所以會倒,是因為七年前,京州的那樁命案。」
「是我,親自把那份塵封了七年的卷宗,從檔案庫的角落裡,翻了出來。」
「是我,一點一點,順著那根線,把你父親這些年來所有的罪證,全都挖了出來。」
趙瑞龍的呼吸,瞬間停滯。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
「你趙家在呂州郊外的那塊風水寶地,你家的祖墳,前段時間不小心出了點意外。」
祁同偉看著他那雙瞬間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我讓人,刨的。」
「……」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刨……刨了祖墳?
這已經不是羞辱!這是最惡毒,最下作的詛咒!是讓他趙家斷子絕孫,永世不得翻身的奇恥大辱!
「啊——!」
一聲不似人腔的悽厲嘶吼,從趙瑞龍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祁同偉!!我X你媽!!我殺了你!!!」
他喪失了所有思考能力,只剩下最原始的毀滅欲望,瘋了一樣,再次朝著祁同偉猛撲過去!
這一次,他不再是揮舞拳頭。
他張開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齒,想像野狗一樣,去撕咬對方的血肉!
然而。
他面對的,是一個從槍林彈雨,從屍山血海中,一步步爬上來的男人。
一個公子哥的瘋狂,在一個真正戰士的面前,不過是一個可悲的笑話。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祁同偉一記乾脆利落的膝撞,正中趙瑞龍的腹部。
趙瑞龍整個人,瞬間弓起了身體,那聲嘶吼,卡在喉嚨里,變成了一陣痛苦的嗚咽。
緊接著。
祁同偉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審訊桌上!
趙瑞龍的臉,與堅硬的桌面,來了一次最親密的接觸。
他感覺自己的鼻樑骨,可能已經斷了。
溫熱的液體,混合著屈辱的淚水,瞬間糊滿了他的臉。
……
審訊室外。
看守所所長老羅和幾名獄警,背對著鐵門,站得筆直。
裡面那一聲聲沉悶的撞擊,和壓抑的,不似人聲的哀嚎,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一名年輕的獄警,臉色發白,忍不住湊到所長身邊,聲音打著顫。
「所……所長,這……這動靜也太大了,不會出人命吧?那可是趙立春的兒子……」
老羅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猛地轉過頭,狠狠地瞪了那個年輕獄警一眼!
「什麼動靜?我怎麼什麼都沒聽到?」
他陡然拔高了聲音,那張平時還算和善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都聾了嗎?!」
「這間審訊室的監控探頭,剛才線路老化,突然壞了!滋滋啦啦地響,吵得我頭疼!」
「看什麼看!還不趕緊去給我找技術科的人來修!」
老羅指著走廊的另一頭,幾乎是咆哮著吼道。
「告訴他們,今天晚上,要是修不好這個探頭,誰也別想回家睡覺!」
幾名獄警,瞬間會意。
他們如蒙大赦,立刻立正敬禮。
「是!所長!我們馬上去!」
說完,幾個人頭也不回,飛也似的跑了。
走廊里,瞬間只剩下了老羅一個人。
他聽著裡面漸漸微弱下去的聲音,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知道,祁同偉需要發泄。
趙瑞龍那句弄死你那個女人,還有她肚子裡那個野種,更是觸了逆鱗。
換做是他,他也忍不了。
現在,他唯一擔心的,就是祁廳長下手太重,真把這位趙公子給打出個好歹來。
人死在看守所里,終究是天大的麻煩。
就在他心神不定的時候。
「吱呀——」
厚重的鐵門,開了。
祁同偉邁步走了出來。
他將袖子放了下來,一顆一顆,扣好袖扣。
然後,拿起搭在門邊椅子上的警服外套,不急不緩地穿上。
老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小心翼翼地探頭,往審訊室里瞥了一眼。
只一眼。
他那見慣了各種場面的心臟,都猛地抽搐了一下。
趙瑞龍……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那是一灘蜷縮在牆角的爛泥。
他身上的囚服,被撕得破破爛爛,整個人以一個扭曲的姿勢趴在地上,渾身不住地抽搐。
他的臉,腫得像個紫色的豬頭,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地上,一攤血水混合著口水,觸目驚心。
老羅倒吸一口涼氣。
祁同偉整理好自己的衣領,仿佛沒看到老羅那震驚的表情。
「老羅。」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
「是!祁廳!」老羅一個激靈,趕緊立正。
「法律會審判他,但在那之前,別讓他太舒服了。」
「找人給他治傷,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殘了。身體上的痛苦,是最廉價的。」
老羅靜靜地聽著。
「我要的,是精神上的折磨。」
祁同偉轉過頭,看著老羅。
「給他找個單間,二十四小時,用強光照著他,不允許關燈。每隔一個小時,必須把他弄醒一次,絕不能讓他進入深度睡眠。」
「找幾個心理素質最好的老預審,什麼都不用問,就輪流進去,跟他聊天。」
「就聊他父親趙立春,聊他趙家是怎麼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他這個公子哥是怎麼樣把趙家害死的。」
「我要讓他,在永無止境的清醒和悔恨中,睜著眼睛,等待審判日的到來。」
老羅愣了愣。
這,比直接殺了他,要殘忍一百倍!
「記住。」
「所有程序,都要合法合規,不要留下任何書面上的把柄。」
「我要他的精神,徹底垮掉!」
老羅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定神閒的男人,第一次,從心底感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是!祁廳!」
他挺直了胸膛,大聲回答。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