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不是什麼英雄,他是一條嗅覺敏銳,預感到危險提前跳船的毒蛇!
小金子空降漢東,明擺著就是要對漢東的舊有勢力進行清洗。
祁同偉這個趙家曾經最得力的幹將,一定是害怕了!
他害怕沙瑞金的刀,會砍到自己的頭上!
所以,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為強!
他主動跳出來,把趙立春經營多年的罪證,全都挖了出來,親手送到了沙瑞金的面前!
他這是在用趙家滿門的鮮血,來洗白他自己!
他這是在用趙立春的項上人頭,給自己換一個反腐英雄的投名狀!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招金蟬脫殼!
這樣一來,他祁同偉就從趙家的核心成員,變成了偵破趙家大案的首要功臣!
由他來主導辦案,那些可能牽扯到他自己的線索,還不是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最後,趙家倒了,他祁同偉的屁股,卻乾乾淨淨!
好深沉的心機!
好惡毒的手段!
「啪——!」
一聲脆響。
陳岩石猛地揚起手,將手中的遙控器,狠狠地砸向了電視機!
電視機屏幕,應聲而碎,發出刺啦一聲刺耳的電流聲,畫面瞬間變成了一片雪花。
祁同偉那張令人憎惡的臉,終於消失了。
不行!
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絕對不能讓這種陰險狡詐的小人,竊取勝利的果實,愚弄漢東的人民!
陳岩石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燃燒殆盡。
他要去揭穿他!
他要去告訴小金子!
告訴他,祁同偉的真面目!
小金子是明辨是非的,只要他把自己的分析和懷疑說出來,他一定會下令,徹查祁同偉!
對!
就這麼辦!
陳岩石轉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舊外套,就往門口沖。
「老頭子!你幹什麼去!」
臥室的門開了,王馥真聽到動靜走了出來,看到一地狼藉和怒氣沖沖的陳岩石,頓時嚇了一跳。
「電視怎麼碎了?你這是要去哪?」
「我去找小金子!」陳岩石頭也不回,一邊穿外套,一邊大聲說道。
王馥真臉色一變,幾步衝上來,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找小金子幹什麼?現在因為趙立春的案子,他一定忙的焦頭爛額。」
「你別管。」陳岩石用力甩開她的手,「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須馬上跟他說!」
「什麼重要的事情,非要現在去?」王馥真死死地攔在門口。
陳岩石看著攔在面前的妻子,氣不打一處來。
「我要去揭發祁同偉!」
他幾乎是咆哮著吼了出來。
「他不是英雄!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投機犯!」
「趙家倒台,就是他為了自保,搞出來的陰謀!他想踩著趙家的屍骨,往上爬!」
王馥真愣住了。
「老陳,你……你魔怔了?」
「婦人之見!」陳岩石根本聽不進去。
「我不需要證據!小金子了解我,他知道我陳岩石這輩子,從不說假話!」
「只要我把我的懷疑告訴他,他自然會去查!只要查,就一定能查出祁同偉的狐狸尾巴!」
……
京城,一處獨棟小院內。
書房裡,紫檀木的書桌上,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龍井。
鍾正國背著手,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枝繁葉茂的銀杏,臉色陰沉得如同窗外的天。
他的身後,鍾小艾侷促地站著,大氣也不敢出。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鍾正國終於轉過身,拿起桌上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蠢貨!」
一聲怒喝,打破了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我讓他去漢東,是讓他去破局,是讓他去鍍金,是讓他去當英雄的!不是讓他去給祁同偉當墊腳石,當背景板的!」
鍾正國指著地上的文件,胸膛劇烈起伏。
「去了這麼久,查到了什麼?啊?逼死一個副市長,打草驚蛇,他侯亮平還幹了什麼?!」
「現在好了,全天下的風頭,都被祁同偉一個人出盡了!反腐英雄?漢東利劍?我呸!」
「他把趙家連根拔起,成了萬民稱頌的大英雄,他侯亮平呢?像個小丑一樣,在旁邊鼓掌叫好嗎?!」
鍾正國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抽在鍾小艾的臉上。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
「我當初是怎麼跟你說的?婚姻不是兒戲,是政治,是資源整合!讓你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對你的前途,對鍾家的未來,都有助益!」
「你呢?非要死心塌地地跟著這個侯亮平!一個三無產品!沒背景,沒根基,除了有點小聰明,一肚子的小算盤,他還有什麼?!」
「我花了多少心思,動用了多少關係,才把他扶到今天這個位置!他倒好,給我交了這麼一份答卷!」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鍾正國氣得嘴唇都在發抖,他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端起茶杯,卻發現茶水冰涼,更是怒不可遏,將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爸,您消消氣……」鍾小艾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亮平他……他也是沒想到。誰能想到,祁同偉這個趙家最得力的鷹犬,會突然反咬一口,還咬得這麼狠。」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文件,放在桌角。
「祁同偉在漢東經營多年,對趙家的那些爛事,他知根知底。他要是鐵了心要辦趙家,確實比我們從外部調查,要容易得多。」
「亮平空降漢東,人生地不熟,腐敗分子分布每一個角落,他能不出錯已經很不容易了……」
「住口!」鍾正國厲聲打斷了她。
「還在為他辯解!不容易?當官有容易的嗎?他侯亮平坐的那個位子,多少人擠破了頭想坐上去!他覺得不容易,就給我滾下來!」
「說到底,就是沒本事!腦子裡除了他那點可笑的個人英雄主義,還有什麼?他以為拍電視劇呢?」
「政治是那麼簡單的東西嗎?那是人情世故,是利益交換,是妥協與鬥爭!」
鍾正國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