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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 章 祁同偉!我問你話呢!

2025-12-05 05:06:29 作者: 捕捉愛意

  「依照《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條第一款第(一)項和《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四百三十七條之規定,裁定如下:」

  「一、核准漢東省高級人民法院(2014漢刑終字第XX號,維持第一審以故意殺人罪判處被告人趙瑞龍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以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數罪併罰,決定執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的刑事判決。」

  「二、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發生法律效力。」

  在裁定書的末尾,還有一行命令。

  「對被告人趙瑞龍的死刑,本院已命令漢東省高級人民法院交付執行。」

  終審裁定。

  交付執行。

  一切,都結束了。

  趙瑞龍的生命,已經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

  一個星期以後,世界上再也沒有趙瑞龍。

  祁同偉緩緩合上了文件。

  他的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沒有復仇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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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死寂的荒蕪。

  小琴。

  看到了嗎?

  那個害死你和我們孩子的兇手,他要去死了。

  我答應你的,做到了。

  辦公室主任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

  三天後。

  京州西郊。

  細雨如絲,將整座山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灰白里。

  祁同偉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站在高小琴墓前。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佛過他的照片。

  趙瑞龍死了。

  就在今天清晨,漢東省中級人民法院的法警,對其實施了藥物注射死刑。

  沒有痛苦。

  沒有掙扎。

  對他來說,太便宜他了。

  「小琴。」

  祁同偉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雨聲吞沒。

  「我來看你了。」

  他從帶來的花籃里,抽出一支白色的玫瑰,輕輕放在墓碑前。

  「那個害死你,害死我們孩子的畜生,他下地獄了。」

  雨,好像下得更大了些。

  雨絲打在傘面上,發出沉悶的「沙沙」聲。

  祁同偉的臉上,沒有復仇的快感,沒有大仇得報的喜悅。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死寂的荒蕪。

  他以為,當趙瑞龍伏法的那一刻,他心中那座被仇恨支撐著的大廈會轟然倒塌,然後從廢墟里,長出新的希望。

  可他錯了。

  仇恨消失了。

  留下的,是一個更加巨大、更加寒冷的空洞。

  風吹過,什麼都留不下。

  心,疼得好像又死了一次。

  他緩緩蹲下身,用一塊乾淨的白布,仔細擦拭著墓碑上沾染的雨水和泥點。

  就像她曾經無數次,在那個小家的清晨,為他擦去嘴角的飯粒。

  動作輕柔,專注,仿佛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他想把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痛苦,都傾注在這無聲的動作里。

  就在這時。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悲傷的寧靜。

  「祁省長,真是情深義重啊!」

  那聲音里,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悲憫,和一種令人作嘔的、居高臨下的姿態。

  祁同偉的動作,沒有停。

  他甚至沒有回頭。

  他知道來的是誰。

  除了他,也只有他,會用這種自以為是的「正義」腔調,來打擾一個亡者的安寧。

  「有什麼話,就儘管說吧。」

  那個聲音走近了幾步,皮鞋踩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發出清晰的聲響。

  「這次說完,只怕以後,就沒什麼機會了。」

  話語裡,是毫不掩飾的威脅。

  祁同偉依舊沒有理會。

  他擦完了墓碑,又將那束白玫瑰的位置,擺得更正了一些。

  他所有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這座墓碑。

  身後那個人,不過是一團聒噪的空氣。

  這種徹底的無視,顯然激怒了來人。

  那人沉默了幾秒,似乎在調整自己的情緒,然後,他終於拋出了自己的來意。

  「祁同偉。」

  他不再用「祁省長」這個稱呼,而是直呼其名,試圖用這種方式,將兩人的關係拉到一種對等的、可以審判的位置上。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別的。」

  「我想找你聊聊,關於馬雲波的事。」

  馬雲波。

  這個名字,終於讓祁同偉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身後那個人,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變化,聲音里不由得帶上了一絲得意。

  他知道,他找到了突破口。

  「據我所知,馬雲波在東山期間,長期充當毒梟林耀東的保護傘,收受賄賂,為塔寨的製毒販毒活動大開方便之門。」

  「這樣一個執法犯法、罪證確鑿的腐敗分子,最後,為什麼會是以『因公殉職』的名義下葬?為什麼還能被追授一等功?」

  「祁廳長,你不覺得,這很荒謬嗎?」

  「你不覺得,這是對『英雄』這兩個字,最大的侮辱嗎?」

  祁同偉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墓碑上,「高小琴」那三個字上。

  仿佛在問她,你看,這個世界,永遠都不缺這種自以為是的蒼蠅。

  侯亮平見祁同偉還是不理他,心中的怒火和被輕視的屈辱,終於壓倒了那份偽裝出來的冷靜。

  他猛地提高音量,聲音在空曠的陵園裡顯得格外刺耳。

  「祁同偉!我問你話呢!」

  「你這是在踐踏法律!是在愚弄組織!是在欺騙全漢東的人民!」

  他向前一步,幾乎要站到祁同偉的身邊,他那張寫滿了「正義」與「無畏」的臉上,因為激動而微微漲紅。

  他以為,自己的雷霆之怒,足以擊垮眼前這個男人的心理防線。

  卻沒想到這個人沒露出絲毫破綻。

  終於。

  祁同偉動了。

  他轉過身,黑色的傘沿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第一次,正視著侯亮平。

  沒有憤怒。

  沒有慌亂。

  「侯亮平,你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有些聽不明白。」

  侯亮平被他看得一愣,但隨即挺直了胸膛。他現在代表的是「正義」,他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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