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公主聽到零用錢這三個字時,就興奮地不得了,立即乖巧點頭,一臉親昵抱著葉瓊的手臂。
「妹妹你真好。」
南宮霏瞧見兩個幼稚的小傢伙,上一秒還在吵得你死我活,下一秒就姐妹情深黏黏膩膩手拉手去用早膳了。
她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
真是兩個沒長大的小傢伙。
可笑意只停留片刻,她眼底就掠過一絲冷意。
細細算上路程,溫舒然送出去的書信,應當早已傳回了南宮家。
也不知道那母女倆得知自己尚且安然在世,會是何等急不可耐,一心想要置自己於死地。
以她對這母女倆和厲家的了解,必然早就趕來了京城,或是暗中窺探,或是伺機搶奪。
她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看來明日拍賣館開業,得好好會會這幾人了。
而此時的拍賣館內,早已是人聲有序,一片忙碌。
鑑於新帝手底下那幾個貨太過於不靠譜,一大早就趕來拍賣館內幫襯打理事務的慕清月,褪去了平日裡的柔柔弱弱,此事行事那叫一個沉穩又細緻。
沒辦法,管理人員這塊,到了她的專業領域。
原本剛借住在端王府時,她其實並不打算摻和京城的任何事情,只想安穩住到姐姐來接自己。
可在端王府住的越久,她便越難再保持疏離。
新帝,四公主,謝淮舟,還有宋公子,這群人從始至終待她赤誠坦蕩,從未因她是個江湖之人便心生隔閡,更從未利用算計她。
尤其是陛下,數次於危難之中出手相救,次次護她周全,從頭到尾除了找她要點錢財之外,從未求過分毫回報,坦蕩純粹。
她長這麼大,見慣了江湖廝殺,人心叵測,利益往來。
除了慕家人外,這還是她第一次被朋友這般真心相待,全然接納。
故而聽聞拍賣館明日即將開業,人手繁雜,事務繁重,她沒有半分猶豫,天剛亮便主動趕來搭手。
她穿梭在館內各處,有條不紊地清點明日即將要展出拍賣的珍寶,逐一核對登記造冊,仔細擺放陳列擺件,又挨個確認值守夥計,迎賓,司儀,護衛的排班崗位,將偌大拍賣館的後勤人事打理的井井有條,分毫不亂。
趙沐桐陪在一旁,看著慕清月滴水不漏的做事模樣,眼底里滿是詫異與欣賞。
不由地感慨出聲。
「我素來以為江湖兒女灑脫不羈,行事利落,卻未曾料到慕姑娘心思這般縝密細膩。」
「連商鋪最繁瑣的人員調度,帳目核對,排班值守之事都樣樣精通,實在是敬佩。」
慕清月聞言,淡淡一笑,手上的動作並未曾停歇。
「趙姑娘過譽了,我家中姊兄各有所長,我姐姐天資卓絕,在醫毒一道天賦極高,素來一門心思潛心鑽研醫毒之術,根本無心顧及俗世雜物。」
「而我兄長身負護持宗族,打理外事的重任,時常在外奔波,應付各方人情事端,處理宗門差事,少有閒暇顧家。」
「家中總有人守好後方,我便學著母親打理庶務,管理人手,統籌雜務瑣事,替兄長和姐姐穩住根基,也算為家中分憂,盡一份力了。」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緩步巡視拍賣館各處角落,檢查各項籌備事宜。
正當慕清月想要禮尚往來夸一下趙姑娘盤點帳目一事頗有能力之時,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遠處廊下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拍賣館統一的布衣夥計服飾,低著頭默默擦拭欄杆,動作嫻熟規矩,看著毫無異樣。
可那道背影,側身的輪廓,卻讓慕清月莫名覺得眼熟,心頭瞬間升起一絲警覺。
她臉上的笑意盡數收斂,目光死死鎖定那道身影,眉頭微微蹙起。
趙沐桐察覺到她驟然凝滯的神態,疑惑問道。
「慕姑娘怎麼了?可是哪個地方出了岔子?」
慕清月抬手指向遠處那名夥計,臉色有些凝重。
「趙姑娘,那人是誰?是新來的嗎?怎麼之前從未見過?」
趙沐桐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笑著解釋。
「你說的是阿莫啊,這不是拍賣館即將開業了,館內事務繁多,這兩日管事的招了不少新人,這阿莫就是前天剛招進的,聽說是個孤兒,無依無靠,孤身一人流落京城討生活。」
「我們瞧他沉默寡言,性子本分老實,不愛與人閒談,但手腳格外勤快,幹活極其利索細心,清掃,值守,搬運雜物樣樣做得妥當,從不出錯,也不偷懶耍滑,便將人留在館內當雜役夥計了。」
說著,她有些疑惑扭頭看嚮慕清月。
「可是此人有什麼異常?」
慕清月緩步上前,目光一瞬不瞬牢牢鎖著那名喚作阿莫的夥計,細細端詳了他的眉眼輪廓,發現容貌長相併不是那位明公子。
尤其是方才捕捉到他開口應答其他夥計的聲音,音色平淡普通,與她記憶里那道陰冷熟悉的聲音截然不同。
她微微蹙眉,緩緩收回視線,收斂了眼中的異色,對著趙沐桐微微搖頭。
「沒什麼,只是方才遠遠望見,覺得他身形輪廓有些眼熟,許是今日起太早了,看花了眼,想多了。」
嘴上雖是這般說,但心底的警惕戒備分毫未減。
身形太過於相似絕非巧合,不行,她得回去讓陛下查一下此人。
思及此,她立即扭頭出了拍賣館,往端王府的方向去了。
而就在她走出拍賣館的時刻,那叫阿莫的夥計便也找了個出門搬運貨物的由頭,悄無聲息地跟了出去。
慕清月心事重重,一路行至一處僻靜窄巷,巷子裡行人稀少,兩側高牆遮去大半日光。
走著走著,她敏銳地察覺到身後有細碎的腳步聲,正不緊不慢尾隨自己。
她驟然猛地回身掃視,巷中空空蕩蕩,連半個人影都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