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子才勉勉強強挪動了一絲身子,頭頂嘰嘰喳喳的議論聲瞬間驟停,十幾道目光同一時間齊刷刷釘在他身上,他感覺自己渾身皮肉都在灼燒,嚇得立馬僵在原地,不敢再有絲毫動作。
葉瓊仿佛像是終於找到了自己可以揍人的藉口,雙眼發亮,滿眼興奮。
「好啊,竟敢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逃跑。」
「可惡的反派,朕將代表月亮消滅你。」
「桀桀桀桀桀桀~」
話音未落,她就已經迫不及待一拳揮在了明公子的右眼之上。
見兩隻眼睛都青腫了,且十分對稱,她終於滿意地呼出了一口氣。
只不過自己那一拳揮下去,地上的人半晌沒有動靜,她生怕自己動手太重,直接把人給送走了,急忙轉頭看向一旁的娘親。
「娘,快治快治,我還沒揍盡興呢。」
南宮霏望著自家閨女因為揍人而滿臉興奮,興致勃勃的模樣,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對閨女的認識。
之前以為閨女是個乖巧可愛,內斂文靜,懂事孝順,憨厚老實被人欺負排擠了都不自知的單純孩子,那時她滿心覺得自家閨女這性子不適合江湖,在京城千驕百寵地長大,給予她想要的一切,護她一世平安喜樂,無憂無慮的過完一生挺好的。
可這幾天她親眼見識了閨女的另一面,有勇有謀,果敢好戰,遇事殺伐果決,腦瓜子還聰明。
南宮家總算有合適的繼承人了。
她心中當即有了決斷,等忙完京城的事,便將南宮家交到她手上。
往後閨女接手了南宮家,她和小相公也是時候去遊山玩水享受一下二人生活了。
片刻後收針,淡淡開口。
「大半毒素已解,性命暫且吊住了,不會輕易斷氣,閨女你儘管動手。」
聽到這話,不僅葉瓊激動了,四公主和謝淮舟還有端王三人也來了興致。
幾人一窩蜂上前,拳頭如雨點般砸向地上的人,根本沒給對方開口求饒的機會,生怕打慢了一步,對方就忍不住開口招供了。
本就因為先前殘毒還在體內翻湧,五臟六腑如同被生生撕扯,如今皮肉又接連受創,雙重劇痛交織在一起,疼到最後他連嘶喊地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蜷縮在地,許是剛被施過針,他現在的精氣神,就是想疼暈過去都不行。
等到四人終於打累了,停下了動手。
疼得死去活來,想死卻死不了,想暈卻暈不過去的明公子,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眼睛死死瞪著眼前的四個魔鬼,聲音嘶啞破碎。
「你.....你們殺了我吧。」
葉瓊想也不想就搖頭拒絕,隨後一本正經地開口。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呢,生命可貴,往後可不能再說這種尋死覓活的話了,怪讓人寒心的呢。」
「你可是我睿王叔的兒子,我們葉家的血脈,身上流著我們葉家的血,你怎麼這麼殘忍說出讓我們殺了你這種話?」
「我們葉家祖訓擺在那裡,皇室之中,嚴禁骨肉相殘,血親互害。」
「放心,葉家列祖列宗都在我頭頂看著呢,我絕不會允許有人取你性命,我娘親定然會保你長命百歲,活得說不定比我還要長久。」
葉瓊話音剛落,南宮霏再度抬手,銀針飛速刺入明公子穴位,施針完畢,她還立即提筆寫下一張藥方,交代管家抓緊抓藥。
「每日按時餵他服下調養的湯藥,務必把身子養好,可不能讓我閨女違背葉家祖訓。」
再一次被施針,明公子只覺得體內原本衰敗的精氣神稍稍提上來幾分,勉強能喘勻氣息,可皮肉和經脈間的劇痛,非但沒有減退,反倒成倍翻湧了上來,刺骨鑽心,比方才挨揍之時還要慘烈數倍。
一股巨大的恐慌籠罩住了他,他活了這麼多年,見慣了血影閣各種折磨不聽話之人的刑法酷刑,可沒有哪一種如同他現在遭受的這般,從五臟六腑到皮肉,每一寸每一個器官都在忍受著非人的劇痛。
每每疼得奄奄一息,對方便會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每拉回來一次,他身上的疼痛就會劇烈數倍,五臟六腑,渾身皮肉都在承受著無盡痛楚。
無法忍受這種非人折磨的他,拼盡身上僅剩的最後一絲力氣,嘶啞吼道。
「我不是!」
「我.....我不是你們葉家血脈,放過我.....求你們殺了我。」
葉瓊嘆了口氣,蹲了下來,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無理取鬧地孩子般。
「你這孩子,又開始說胡話了,我睿王叔辛辛苦苦養了你這麼多年,你怎麼可能不是我睿王叔的兒子?我睿王叔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連自己兒子都認不出來。」
聽聞自己那假兒子被抓進端王府,正準備出來找他算帳的睿王,剛被下人攙扶到院門口,就聽到陛下這話,他臉唰地一下青一陣白一陣。
不是。
難不成沒認出兒子這件事,這輩子都要被端王父女倆翻出來反覆說道了?
已經抬起來的那隻腳,悄無聲息收了回去,立在院門外,遲遲不敢邁步進去,生怕那父女倆瞧見自己,再一次把自己拎出來嘲諷,瘋狂往他心口上扎刀子。
他隔著院牆往裡面瞥了一眼,望見地上那假兒子的悽慘模樣。
原本他心中早已盤算好上百種報復折磨人的法子,可現在跟端王府這群人的手段一比,竟全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小兒把戲。
他索性就靜靜守在了院門口,默默聽著院內的一舉一動。
反正有端王父女倆在,那狗東西肯定生不如死,報復折磨的手段肯定比自己的奏效且解氣萬倍。
而地上的明公子疼得死去活來,什麼多年的籌謀布局,身份暴露,設法逃脫,他全都顧不上了,此刻心中唯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一死了之,擺脫這非人的劇痛折磨。
生怕對方拳頭再次落下來,他語速飛快的開口解釋。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根本不是睿王世子,我是自小就跟在睿王世子身邊的書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