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讓李娜沒想到的是,張姐的情況遠比她想像中慘得多。
張姐已經債台高築,病入膏肓,醫生的話更是讓她絕望,說她最多活半年。
更讓她揪心的是,她還有個上高中的兒子,正值高考衝刺的關鍵期。
張姐整天躺在病床上,腦子裡想的不是自己的命,而是兒子未來的日子。
要是她一閉眼,孩子怎麼辦?沒錢上大學,沒錢生活,那不就毀了?
為了給兒子留一筆錢,張姐什麼辦法都用上了。
親戚朋友借了個遍,還上網發帖求助,甚至不惜低三下四去騙人。
她知道這不對,可她顧不上那麼多。
就這樣,那瓶藥從張姐手裡散了出去。
……
水粒方休閒水匯,頂樓的VIP包廂里。
包廂寬敞奢華,落地窗外是莞城的夜景,霓虹閃爍,紙醉金迷。
包廂裡面坐著四個人。
張夫人穩穩噹噹地靠在沙發上,她的保鏢是個壯漢,站在一旁一動不動,像尊門神。
余莎莎坐在邊上,妝容精緻,眼睛不時掃過房間。
還有一個是中年男人,陳偉,人稱肥仔偉。
肥仔偉是香江人,他是和勝和的人,手下管著莞城和深城幾家高檔會所和賭場。
私底下,還幹些見不得光的買賣。
和聞強老管子那些人不一樣,那幾個逼打扮得土裡土氣,金鍊子墨鏡一套,像鄉下暴發戶。
肥仔偉不同,他西裝筆挺,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看起來文質彬彬的。
果然,時代變了,就連道上混的,也得捲起來,講究點門面。
其實,像聞強他們這種,說是黑社會都抬舉了。
說白了,就是一群有實力的混混。但真正的黑社會,該是像陳偉這樣,產業廣,黑白兩道通吃。
「張夫人,好久不見啊。」肥仔偉笑眯眯地開口,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端起茶杯,敬了張夫人一杯。
「阿偉,聽說你的賭場要開業了,祝你財源廣進。」
敢叫肥仔偉「阿偉」的人沒幾個。張夫人便是其中之一。
她輕輕抿了口茶,臉上的笑始終掛在嘴角,不露聲色,卻透著股上位者的氣勢。
張夫人表面上是個玉石商人,開著一家玉石工廠,從賭石到雕刻買賣,一條龍服務。
但實際上,她是某位高官的夫人。
這層身份,讓黑白兩道都給她三分薄面,叫她一聲「張夫人」。
上次,肥仔偉送了她一個帝王綠的手鐲,那不過是開胃小菜。
今天才是重頭戲。
他的賭場要開業了,還打算連開幾家水會。
水會裡頭,肯定有些見不得光的生意。
這些,都需要張夫人背後的那位大哥點頭支持。
肥仔偉點點頭,臉上笑意更濃。
「夫人,我從國外給你帶了些點心,我想你應該會喜歡的。」他指了指桌上幾個精緻的點心盒。
張夫人瞥了一眼,當然知道裡面裝的不是什麼點心。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寒暄著,說的都是些外人聽不懂的行話。
表面上客客氣氣,實際上已經暗中敲定了好幾筆交易。
那些水會和賭場的抽成,有一部分會悄無聲息地流到張夫人的帳戶上。
肥仔偉需要她的庇護,她需要他的孝敬。
余莎莎在一旁聽著,偶爾插句奉承的話。
直到深夜,張夫人才起身離開。
保鏢拎著那幾個沉重的點心盒,跟著她上了車。
張夫人坐在后座,打開一個盒子,裡面躺著二十幾根金條,沉甸甸的,泛著金光。
她滿意地笑了笑,把盒子收好。
「雲南那邊怎麼樣?打聽到了沒有?」張夫人問司機。
司機一邊開車,一邊回道:「夫人,在查了,那些村子我們一個一個排查,需要點時間。」
「好,記住,有線索第一時間通知我。」張夫人說著,從包里拿出一個黑色的塑膠袋遞給保鏢。
裡面裝著20萬。
「兄弟們的辛苦費,拿下去分了吧。」
「謝謝夫人。」保鏢接過,眼神里閃過一絲感激。
車子停在一棟豪華別墅門前。張夫人下車,朝著別墅走去。
……
晚上,韓雪沒回來。
她打電話說要陪楊琳,楊琳一個人住在店裡,不安全。
陳浩反正也沒心情搞點什麼,就囑咐她注意安全,早點睡。
陳浩那邊直接辭職不幹了,天天請假,主管都發毛了。
對此,余莎莎也沒太在意,會所里這麼多人,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反正之前欠張小麗的人情,也算還清了。
早上,猛龍開車來接陳浩。
車子直奔溜冰場,二樓有個露天陽台。老管子偶爾會在這裡喝喝茶,欣賞月色。
今天,陽台被清空了,地上鋪了墊子,旁邊放了幾把椅子。手下的人又抬來了兩箱礦泉水。
陳浩還沒來,湖南幫幾個比較能打的傢伙已經到了,正在相互切磋拳腳。
老管子翹著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抽著悶煙。
這年頭的小年輕,都崇尚武力。
受香江電影的影響,那些沒腦子又沒文化的小混混,都希望自己能像陳浩南、山雞一樣,叱吒風雲,闖出一番天地。
所以,一個幫派有雙花紅棍就很重要,能吸納不少沒腦子的混混。
這就是個人崇拜的魅力。
猛龍他們不給力啊,戰鬥力不行。希望陳浩能給點力,替自己把場子找回來,不然真要收拾東西,滾回老家種水稻去了。
「大哥,陳浩來了。」猛龍打了聲招呼。
陳浩順著樓梯走了上來。
看這架勢,今天自己不露兩手,恐怕整不成了。露臉歸露臉,希望別翻車,把屁股給露了。
陳建國教陳浩武功的時候就告訴他,招式技巧是最淺顯的東西。
和人打架,和人拼命,講究的是氣勢。
一旦要開干,就要有殺氣。
殺氣這種東西就很抽象,但能讓對方感覺得到。一旦決定出手,如果不想置對方於死地的話,可以留力不留手。
陳浩脫掉外衣,露出結實的肌肉。
戴上拳套,稍微揮了兩拳,找找感覺。
小時候,陳浩就經受過陳建國的魔鬼訓練。
說是一個人想要成才,最起碼得身體好,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所以陳浩從小身體就好,陳建國雖然窮,但也沒餓著他。雞蛋、雞肉、豬肉、牛肉,時常都有。
陳浩的身體素質,確實逆天。
剛脫下衣服,就把那幾個混混嚇了一跳。
這他媽要是結結實實挨一拳,不得躺醫院十天半個月的。陳浩站在墊子上,眼神都變了,那五六個混混嚇得狂咽口水。
「來吧,來吧。」陳浩揮了揮手。
其中一個混混,跳起來一拳砸了過去。
這種招式力道雖然猛,但很容易讓人抓住破綻。
人跳在空中,重心不穩,是特別容易被人擊倒的。
陳浩本來想抬腳給他一腳,但想想算了,一腳下去,對方可能肋骨要斷。
索性一拳砸在對方胸口,對方被砸得悶哼了一聲,倒在地上,氣都喘不上了。